O戰斗已經進入尾聲,或者說,進入了屠殺與MVP結算階段。
負隅頑抗的高麗士兵被無情地砍殺。
幸存者如同羔羊般被驅趕到城中心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跪倒一片,在寒冷的空氣中瑟瑟發抖,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北狄騎兵在街道上縱橫馳騁,踹開民居商鋪的門戶,將一切有價值的財物、糧食,乃至稍有姿色的女子,粗暴地拖拽出來。
兀術在一群同樣殺氣騰騰的萬騎長和千長的簇擁下,邁著沉重的步伐,踏上廣場邊緣一處較高的臺階。
他俯瞰著腳下如同待宰牲畜般的俘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輕蔑與貪婪的笑容。
“嗚——”低沉的牛角號聲響起,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一名北狄萬騎長策馬來到俘虜前方,用生硬的高麗語混雜著狄語咆哮道:
“聽著!你們這些懦弱的綿羊!從今天起,你們的命,屬于偉大的左賢王!屬于蒼狼的子孫!”
兀術緩緩抽出腰間那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刀鋒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他隨意地用刀尖指向俘虜群中一個穿著稍顯體面、似乎是本地貴族或官員的中年男子。
“你,出來!”
那高麗男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出列,匍匐在兀術腳下,涕淚橫流,用高麗語不住地哀求。
兀術根本聽不懂,也懶得聽。
他手腕一抖,刀光如電!
“啊——!”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劃破天空。
只見那高麗男子捂著鮮血噴涌的左耳部位,在地上痛苦地蜷縮、翻滾。
兀術用刀尖挑起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如同展示戰利品,對著所有俘虜,聲如雷霆:
“滾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躲在山中的王!”
他用北狄語怒吼,自有通譯將其意思聲嘶力竭地翻譯成高麗語:
“想要贖回這些沒用的廢物,就拿出你們的誠意!最美的處子,最亮的珠寶,最肥沃的土地上出產的糧食和財寶!送到王庭來!否則,”
他獰笑著,將那只耳朵隨意甩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碎,“他們就世世代代,在草原上為奴為婢,直至血脈斷絕!”
是夜,北狄大軍在城外連綿的營地點燃了無數堆篝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勝利的狂歡達到了頂點。
士兵們圍著火堆,大口撕咬著烤得焦香的牛羊腿,狂飲著繳獲的高麗美酒和自帶的馬奶酒。
掠奪來的財物堆積成小山,衣衫不整的高麗女子在營帳間哭喊掙扎,卻只能引來更肆意的狂笑。
兀術的王帳內更是喧囂震天,他與各部首領、心腹將領開懷暢飲,欣賞著高麗俘虜被迫獻上的舞蹈,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氣、肉香與野蠻的歡愉。
然而,這份野蠻的歡慶,被一名不遠萬里來自南方的斥候驟然打斷。
斥候被引到兀術面前時,王帳內的喧鬧稍稍平息,所有人都帶著醉意和好奇看了過來。
“左賢王,南面……南面來的緊急軍情!”
斥候單膝跪地,聲音因長途奔馳而沙啞,雙手高高舉起一個密封的皮制信筒。
兀術正摟著一個搶來的高麗貴女灌酒,聞言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隨手接過信筒,揮退了那女子。
他帶著七八分醉意,用匕首撬開火漆,抽出里面的羊皮紙信箋。
起初,他粗獷的臉上還帶著酒后的醺紅和征服者的得意,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文字。
但很快,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醉意瞬間被震驚和暴怒驅散,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握著信箋的手指因用力微微顫抖。
“廢物!都是一群該被長生天拋棄的廢物!”
他突然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猛地從鋪著熊皮的座椅上彈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將手中的信箋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腳踹翻了面前擺滿酒肉的矮案!
金杯銀盤叮當作響,酒水肉汁濺了旁邊將領一身。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歌舞早已停止,所有人都被兀術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驚呆了。
“兀木赤!休屠王!兀罕手下怎么養了兩個沒用的蠢貨!”
兀術雙目赤紅,來回踱步,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帶著我北狄數萬勇士,竟然在隴右損兵折將!”
“連一座小小的瓜州城都拿不下來!反而被那個叫趙暮云的大胤人打得丟盔棄甲!”
“他們把我北狄勇士的臉都丟盡了!把父汗的臉都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寒光一閃,將身邊一個裝飾用的銅質燈架劈為兩段!
巨大的聲響讓帳內眾人心頭一顫。
“還有范文鏡!韓延壽!兩條養不熟的狗!”
兀術的怒火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點,他像一頭困獸般低吼,“讓他們去策反蕭烈,奪取河北根基,他們倒好!”
“事情辦砸了不說,竟然還把我收服的河北勢力,拱手送給了那個小晉王!廢物!蠢貨!都該千刀萬剮!”
極度的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轉身,沖出王帳,徑直沖向不遠處捆綁著幾名高麗俘虜的木樁。
在周圍士兵驚恐的目光中,他揮舞著彎刀,如同瘋魔般對著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俘虜瘋狂劈砍!
“該死!都該死!胤狗該死!高麗狗也該死!”
血光四濺,血肉橫飛,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幾名俘虜頃刻間便被他砍得不成人形,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這血腥的場面終于讓兀術的暴怒稍稍平息。
他拄著染血的彎刀,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重的粗氣,眼神中的瘋狂逐漸被一種深沉的憂慮取代。
他環視著被他震懾住的部下,聲音沙啞而冰冷:
“不能再在這里浪費時間了!立刻傳令!拔營!回漠北王庭!”
他意識到,南方的局勢已經發生了極其不利的變化。
那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小晉王政權,在趙暮云的輔佐下,竟如同滾雪球般迅速壯大,不僅穩固了河東,吞并了隴右,如今看樣子是要連西京也一起拿下!
其勢頭之兇猛,潛力之巨大,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北狄未來南下中原的戰略!
李金剛尚未解決,又冒出一個更年輕、更具攻擊性的對手!
他必須立刻返回王庭,面見單于,陳明利害,必須盡快調整戰略,集中力量,扼殺這個正在崛起的心腹大患!
命令下達,北狄大軍連夜拔營。
盡管許多士兵對舍棄大量不便攜帶的繳獲不滿,尤其是那些搶來的女子和笨重財物。
但在兀術的嚴令和血腥手段下,無人敢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