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都督,我們抓獲從萬年方向來的奸細,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楊巖寫給楊超的!”
沈千跟著李四快步走了進來,將密信送了上來。
“好家伙,楊巖果然讓楊超從大散關返回劍南,意圖據(jù)險而自立啊!”趙暮云看完信后,遞給胤稷,一臉冷笑。
“師父不是已經(jīng)派武尚志將軍追了上去嗎?”胤稷問。
“追是追了,不過,楊超此刻還不知道楊巖讓他從大散關撤的消息,他一定還以為楊巖在萬年等他,要原路返回。”趙暮云摸著下巴。
“師父的意思是?”胤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這是我們滅掉楊超這一部的好機會。他的兵馬都是劍南精銳,適合山地作戰(zhàn),將這支兵馬收歸囊中,將來有助于我們攻略劍南。”
大胤與李金剛對峙爭霸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劍南道正好是西京的糧庫和后方。
趙暮云這邊軍事水平領先,但兵力實在太少,目前也就十萬兵馬左右,而且防守的節(jié)點太多,分散各地。
而真正能機動作戰(zhàn)的,也就二萬多人不到。
不是趙暮云不擴軍,而是河東和隴右的糧草自給自足已經(jīng)不易。
西京新得,現(xiàn)在又是冬去春來,連續(xù)作戰(zhàn),根本沒有空隙休養(yǎng)生息。
但如果能拿下劍南道,有了充足大糧草,趙暮云就敢暴兵。
楊超僅僅在劍南道一年,就能拉起一支五萬人大軍隊。
在能與李金剛對峙決戰(zhàn)前,能解決劍南道,那收復河山已經(jīng)進入倒計時了。
“師父高瞻遠矚,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胤稷馬上明白趙暮云的戰(zhàn)略意圖,急忙問道。
“務必將楊超這支軍隊,留在關內(nèi)道!”趙暮云猛然起身,“武尚志三千騎兵不夠,西京城內(nèi)剩下的騎兵,除重裝營外,全部出動!”
“去通知唐延海,他的斥候營也執(zhí)行特種作戰(zhàn),一旦楊超被我們擊散,便立即鎖定楊超位置,實現(xiàn)斬首行動。”
“......”
......
岐山腳下,楊超殘營。
營地簡陋的柵欄歪斜,帳篷稀疏,篝火明明滅滅,映照著士卒們頹喪而驚惶的臉。
白日的潰敗如同噩夢,武尚志那支突然出現(xiàn)的援軍和其后重裝騎兵兇悍無匹的沖殺,徹底打碎了他們一舉拿下西京的幻想。
如今,一萬精銳折損過半,傷員哀嚎不絕于耳,糧草輜重丟棄大半,士氣低落到了谷底。
中軍大帳內(nèi),楊超盔甲未卸,坐在粗糙的木墩上,對著搖曳的燈火發(fā)呆。
手臂上一道刀傷草草包扎著,滲出暗紅的血跡。
叔父楊巖交給他的虎符冰冷地躺在案幾上,此刻卻像有千斤重。
“將軍,清點完畢。”
副將楊洪掀帳進來,聲音沙啞,“能戰(zhàn)者,四千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帶輕傷者八百余。重傷員……三百余人,缺醫(yī)少藥,怕是……”
他頓了頓,“糧草僅夠三日,箭矢不足千支,馬匹倒斃甚多。”
楊超木然點頭,沒有說話。
失敗的苦澀將他胸口堵得發(fā)慌。
他想不通,西京明明應該空虛,為何會有精銳援軍及時趕到?
趙暮云的主力還在河東路上嗎?難道叔父的判斷錯了?還是……趙暮云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往里跳?
“派去聯(lián)絡叔父的人回來了嗎?”他啞聲問。
楊洪搖頭:“尚未。北面山路難行,斥候與大帥那邊已經(jīng)失去聯(lián)系,恐怕……”
楊超心中一沉。
難道叔父那邊也出了變故?
他不敢再想下去。
“加強警戒,多派斥候,尤其是東面和北面。”
楊超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讓士卒抓緊休息,明日……再看情況。”
然而,楊超期待的喘息之機并未到來。
次日,天剛蒙蒙亮,營地外圍突然響起尖銳的哨音和急促的馬蹄聲!
“敵襲——!東面!騎兵!”
哨兵的驚呼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楊超猛地沖出大帳,只見東面原野上,煙塵滾滾,無數(shù)騎兵如同鬼魅般從晨霧中沖出,馬蹄聲如悶雷般敲打著大地!
當先一面旗幟,正是昨日沖垮他們軍陣的“武”字大旗!
“結(jié)陣!快結(jié)陣!”楊超嘶聲大吼。
疲憊不堪的士卒們慌亂地抓起武器,試圖集結(jié)。
但來襲的騎兵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他們列陣的時間。
羌戎騎兵擅長騎射,尚未接近,一陣密集的箭雨便已拋射入營,引起一片混亂和慘叫。
烏丸騎兵則揮舞著彎刀,如同旋風般掠過營地邊緣,砍翻柵欄,點燃帳篷。
慕容部的輕騎更加靈活,分成數(shù)股,不斷在外圍游走射箭,專挑那些試圖集結(jié)的方陣下手。
武尚志并未讓騎兵深入營地硬沖,而是充分發(fā)揮輕騎的機動優(yōu)勢。
等楊超組織起部隊試圖反擊時,騎兵早已遠去,只留下燃燒的帳篷、倒斃的馬匹和傷亡的士卒。
楊超氣得雙眼發(fā)紅,卻無可奈何。
他的騎兵在昨日幾乎損失殆盡,步兵追不上,弓箭手射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敵軍如狼群般撕咬。
這僅僅是個開始。
整整一日,武尚志的三千輕騎分成數(shù)隊,輪番襲擾。
時而東面鼓噪,時而西面放火,時而南面箭襲,時而北面虛張聲勢。
楊超軍疲于奔命,士卒得不到休息,精神高度緊張,稍有點風吹草動便驚慌失措。
到了午后,又有一隊騎兵突襲了營地后方的臨時馬廄和糧草堆放處,雖然守軍拼死擊退,但戰(zhàn)馬受驚跑散數(shù)十匹,本就緊缺的糧草也被焚毀一部分。
夜幕降臨,襲擾暫歇。
但營地內(nèi)無人能夠安眠。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提心吊膽,生怕黑暗中又沖出那些來去如風的死神。
楊超巡視營地,所見盡是絕望的眼神。傷員的呻吟在夜里格外清晰,糧草不足的消息已經(jīng)悄悄傳開,軍心浮動。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楊洪滿臉疲憊,“敵軍不與我們正面交戰(zhàn),只一味襲擾,我軍不得休息,糧草日匱,士氣瀕臨崩潰。我們趕緊原路撤吧!”
“原路撤?”
楊超苦笑,“叔父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而且對方全是騎兵,似乎剛剛又增加了不少,以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能走回去幾人?”
楊洪啞口無言。
三千騎兵已經(jīng)讓他們頭疼,若是再來更多的騎兵,他們寸步難行。
楊超望著營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些幽靈般的騎兵正在某處窺伺。
“再等一晚,如果還沒有叔父消息,我們只能走山路撤回劍南了。”
“再派精干斥候,不惜一切代價,向南聯(lián)系大帥!”
楊超咬牙道,“另外,明日開始,收縮營地,加強夜間警戒,多設鹿角陷坑。糧草統(tǒng)一調(diào)配,傷員……盡量安置到山洞里。”
然而,武尚志不會給他時間。
第二天一早,無數(shù)騎兵出現(xiàn)在楊超軍周圍,顯然比昨天多了一倍。
而且岐山的山路上,也出現(xiàn)了大批兵馬。
楊超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晨暉中破敗不堪的營地,以及遠處原野上的騎兵身影,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撤退機會。
而此刻,他更不知道,他一直聯(lián)系不上的叔父楊巖,正率領三萬大軍,已經(jīng)離開了萬年。
楊巖做出了他自認為最理智、對楊家最有利的選擇,卻也徹底將楊超這支兵馬,拋在了絕境之中。
等待楊超的,不知是何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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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不能放走楊超這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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