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范冰冰快步進來，臉色有些奇怪：
“王爺，宮里有消息……陛下今日下朝后，單獨召見了杜尚書，談了約半個時辰，內容不詳。”
趙暮云淡然道：“陛下會見吏部尚書，也是正常啊！”
范冰冰道：“但杜尚書出來后，卻去了顧憲顧御史府上。”
趙暮云目光微凝。
皇帝私下召見杜文謙，杜文謙又立刻去見顧憲……
年輕的皇帝，終究是在學習如何平衡朝局，甚至……可能開始有了自己的心思。
這無關對錯，只是帝王心術。
“知道了。”趙暮云淡淡道，“讓夜不收留意，但不必過于緊張。”
“陛下是君，我們是臣。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比揣測上意更重要。東南戰(zhàn)事和‘銀鑰計劃’的進展，才是根本。”
“是。”范冰冰應下，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
王爺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
朝堂、戰(zhàn)場、財政、技術、遠謀……
幾乎以一己之力，在推動著這個龐大帝國走向未知而艱難的未來。
夜色漸深，趙暮云去了胤瑤的房間，不一會傳出美妙的合奏曲。
而皇宮深處，年輕的皇帝胤稷，卻正對著燭火，沉思著今日與杜文謙的對話。
“師父，我們師徒兩人似乎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難道，非這樣不可嗎？”
......
“銀鑰計劃”在趙暮云的全力支持下迅速啟動。
作為執(zhí)行者，陸九淵一到明州，就從沿海倭寇俘虜和走私販子中，篩選出三名通曉倭語熟悉東瀛情況的合作者。
一個是因欠下巨債而鋌而走險的九州小商人梅川內酷。
一個是被主家拋棄、心懷怨憤的原肥前藩低級武士岡阪日川；
還有一個則是常年往來海上且在倭國有些門路的閩南走私頭子陳金水。
威逼利誘之下，三人答應協(xié)助。
陸九淵親自帶著兩名最精干且略通倭語的夜不收骨干，與這三人組成了一支六人小隊，對外偽裝成前往倭國貿易的商船。
他們攜帶了少量絲綢、瓷器和藥材作為掩護，更多的則是隱藏的繪圖工具、記錄本、以及用于賄賂和自衛(wèi)的武器金銀。
四月底，這支小隊乘著一艘不起眼的雙桅帆船，悄然從明州一處隱秘港口出發(fā)，借著季風和洋流，駛向茫茫東海。
他們肩負著為帝國未來尋找“銀鑰”的重任，前途未卜。
幾乎與此同時，金陵方面也收到了西京轉來的山東道的林豐關于東瀛內戰(zhàn)加劇的情報。
沈千、唐延海、邵方等人雖然不知王爺更深層的“奪銀”戰(zhàn)略，但也敏銳地意識到，倭寇后方可能不穩(wěn)，這或許是個機會。
唐延海挑選的三十名斥候營精銳，在兩名熟悉閩地山林的夜不收向導帶領下，已分批秘密潛入閩北山區(qū)。
他們的任務是聯(lián)絡對陳友海不滿的地方豪強、散布謠言、襲擾小股運輸隊，制造恐慌。
何魁的巡防營和王鯊的水鬼營則繼續(xù)保持高壓巡防態(tài)勢，并派出數(shù)艘偽裝成漁船的偵察船，在舟山至韭山列島的外圍游弋，試圖捕捉倭寇主力或佛郎機補給船的蹤跡。
然而，海上的敵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變得更加狡猾和隱蔽。
接連數(shù)日，偵察船除了發(fā)現(xiàn)一些被遺棄的臨時營地痕跡和零星漂浮的船板碎片，并未找到有價值的目標。
沈千判斷，平八郎很可能收縮了活動范圍，或者改變了補給方式。
神機坊內，進展與挫折并存。
胡鐵手帶著徒弟們沒日沒夜地試驗，終于又鑄造出三根帶有螺旋凹槽的炮管，其中一根的凹槽均勻度明顯提高。
柳毅興奮地拉著幾個神機營的弟兄，準備進行新一輪試射。
這一次，胡鐵手調整了火藥配方，采用了顆粒化程度更高的火藥，并精心打磨了配套的錐形彈頭。
試射地點選在了遠離城區(qū)的荒山靶場。
“裝填完畢！”炮手大聲報告。
“放！”
轟！
炮口噴出烈焰，炮身猛地后坐。
遠處作為靶標的厚木板被擊得粉碎，煙塵彌漫。
“測量距離！”柳毅吼道。
片刻后，測量兵氣喘吁吁跑回：
“稟報將軍，射程……二百八十步！比之前最好的佛郎機炮遠了近五十步！彈著點也更加集中！”
成功了！
雖然只是初步成功，射程和精度提升有限，且新炮管壽命還有待考驗，但這無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證明了螺旋炮管的方向是正確的！
胡鐵手激動得老淚縱橫，柳毅和神機營的弟兄們歡呼雀躍。
消息立刻被快馬報給趙暮云。
趙暮云聞訊，多日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容。
他當即下令重賞神機坊上下，尤其厚賞胡鐵手，并指示：“繼續(xù)改進，優(yōu)化工藝，提高產(chǎn)量！”
“同時，以此為基礎，設計更大口徑、更長身管的艦炮！”
“柳毅，神機營要盡快熟悉這種新炮的操作和保養(yǎng)！”
......
與此同時，漠北草原上。
兀術與兀罕的內戰(zhàn)并未如一些人預想的那樣迅速分出勝負。
兀術雖然損失了部分精銳，但在漠南和東部草原仍有不少死忠部落支持。
加上他本人驍勇，初期的幾次沖突，雙方互有勝負，陷入僵持。
但轉折發(fā)生在四月末。
兀罕與西域更西的勢力早有勾連。
在僵局之下，兀罕派出的使者帶著重禮，成功說動了這些勢力介入。
一支約五千人包括輕騎兵、駱駝兵的混合部隊突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側翼，配合兀罕的主力，對兀術的一處重要營地進行了一次漂亮的突襲。
兀術猝不及防，損失慘重，被迫后撤上百里。
草原上的風向頓時轉變，許多原本觀望的中小部落開始倒向兀罕。
兀術的威望遭到沉重打擊，內部也出現(xiàn)了分裂的聲音。
消息傳回幽州，韓忠感到十分驚訝。
兀術比起兀罕應該更具野心和戰(zhàn)略眼光。
然而卻在爭斗中落入下風。
這樣也好，讓兀罕這個草包占了上風，成為單于的繼承者，總比兀術好太多。
于是，韓忠當即發(fā)函給田慶，約定坐山觀虎斗，加強監(jiān)視便可，但要特別留意兀罕的外援。
不過，韓忠不相信兀術會這樣輕易失敗。
他有預感，兀術也有后著。
果不其然，還沒過十多日，就有密探匆匆來報：
“韓帥，韃子左賢王兀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