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辰后，趙王府。
胤瑤坐在床沿，看著正在收拾行裝的趙暮云，眼眶微紅。
“王爺，一定要去嗎？要不要告訴若蘭她們？”
趙暮云頭也不回：“一定要去。若蘭她們三個，你說一聲就是了！”
胤瑤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輕輕抱住他。
“妾身怕……”
趙暮云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怕什么？”
胤瑤靠在他胸前，聲音發顫：“怕你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趙暮云沉默片刻，輕輕撫著她的背。
“瑤兒，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胤瑤抬起頭，眼中含淚：“你每次都這么說。”
趙暮云笑了，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因為我每次都回來了。”
胤瑤看著他，終于破涕為笑。
趙暮云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我不在，王府你做主，家里的事情你們四個商量，最終拿主意的是你！若蘭和雪兒會配合的。”
胤瑤點點頭。
趙暮云松開她，拿起行裝，推門而出。
院子里，李四已經帶著二十名親衛在等著。
見趙暮云出來，林遠上前一步：“王爺，都準備好了。”
趙暮云點點頭，翻身上馬。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淚眼婆娑的胤瑤，一勒韁繩，催馬前行。
馬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胤瑤站在那里，久久不動。
白若蘭、桓那雪、范冰冰三人也聞訊趕了出來，早已不見趙暮云人影。
……
西京東門。
城門已經打開，蕭徹云帶著一隊御林軍守在門口。
見趙暮云一行人馬到來，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爺，末將奉旨送您出城。”
趙暮云勒住馬，看著他。
蕭徹云猶豫了一下，終于低聲道：“王爺，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暮云點點頭：“說。”
蕭徹云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王爺此去，要小心一個人。”
趙暮云眉頭一挑：“誰？”
蕭徹云道：“周弘。”
趙暮云看著他，沒有說話，微微詫異。
蕭徹云和周弘可是原來晉王府的老人了，按說他們兩個應該站一起才是。
沒想到，暗地里蕭徹云居然跟趙暮云說提防周弘。
這是什么操作？
蕭徹云繼續道：“末將不敢說周大人有什么問題，但末將覺得，這件事太巧了。”
“郭洛是王爺的愛將，向來遵守規矩，聽從號令。怎么會突然殺了監軍？又怎么會偏偏在這個時候殺了監軍？”
“而且，消息傳得也太快了。郭洛十日前殺的人，今日周大人就拿到了消息，連夜稟報陛下。”
“這消息是怎么傳出來的？是誰傳出來的？”
趙暮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蕭兄，多謝提醒。”
蕭徹云抱拳：“王爺保重。”
趙暮云點點頭，一勒韁繩，催馬出城。
身后，二十名親衛緊隨其后。
馬蹄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黑暗里。
蕭徹云站在城門口，望著那個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隨后發出一聲長長嘆息。
……
御書房。
胤稷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更深露重，萬籟俱寂。
周弘跪在他身后，不敢出聲。
良久，胤稷忽然問道：“周愛卿，你說，師父這一去，會查出來什么？”
周弘小心翼翼道：“臣……臣不知道。”
胤稷轉過身，看著他：“你不知道？”
周弘叩首：“臣不敢妄言。”
胤稷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愛卿，你告訴朕，幽州那邊的消息，是怎么這么快就傳到你手上的？”
“就連王鐵柱的夜不收都消息滯后，倒是讓人驚訝！”
周弘身子一震，抬起頭，眼中閃過驚慌。
“陛下，臣……”
胤稷打斷他：“是有人給你送的信，還是你在幽州安插了人手？”
周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胤稷看著他，目光冰冷。
“周愛卿，朕記得，朕沒有讓你往幽州安插人手吧？”
周弘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陛下饒命！臣……臣只是……臣只是想為陛下分憂……”
胤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冷意，也有疲憊。
“起來吧！”
周弘抬起頭，不敢相信。
胤稷走回窗前，背對著他。
“周愛卿，你是晉王府的老臣，你想為朕分憂，朕知道。”
“可你記住了——朕用你，是因為你有用，不是因為你替朕盯著師父。”
“師父是朕的師父，是趙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朕可以不信他，但你不能替他做決定。”
周弘跪在地上，汗流浹背。
“臣……臣明白。”
胤稷擺擺手：“去吧。”
周弘叩首，退了出去。
御書房里只剩下胤稷一人。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師父，這一去，你到底會查出來什么？”
......
十日后，幽州。
趙暮云一行人馬日夜兼程，終于抵達幽州城外。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城門口的黑壓壓的人群。
郭洛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奚勝、林遠等一眾將領。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趙暮云勒住馬，看著他們，久久不語。
終于，他翻身下馬，走到郭洛面前。
郭洛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
趙暮云蹲下身，看著他，輕聲問道：
“郭洛，你告訴本王，人是你殺的嗎？”
郭洛抬起頭，眼眶通紅。
“王爺，是末將殺的。可末將……”
趙暮云打斷他：“本王只問你，人是你殺的嗎？”
郭洛咬咬牙：“是。”
趙暮云點點頭，站起身。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將領，緩緩開口：
“郭洛擅殺監軍，按律當斬。”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奚勝猛地抬起頭：“王爺！”
趙暮云抬手止住他。
他看著郭洛，目光復雜。
“可本王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本王，為什么殺人。”
郭洛跪在地上，沉默良久，終于開口。
“王爺，那監軍……不是朝廷派來的。”
趙暮云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郭洛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末將殺了人之后，搜了他的身。發現他身上有一道密信，是寫給北狄殘部的。”
“他根本不是監軍，是北狄的奸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