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周圍群眾說話的年輕民警,“就是他。臨松街派出所民警。”
“是他呀。怪不得剛才看得那么仔細。”
“李局,你別理他。我們派出所的一個愣頭青,前兩天出警被老頭樂給撞了,現在頭上的傷還沒好呢。”
李明強點點頭,繼續問陳明,“還有什么發現?”
陳明看著手里的記錄單,“死者年齡25到30歲,大概是在七到八層墜落,身上的財物沒有丟失。除了手腕處的異常創傷,身上還有幾處擦傷,但還不能確定是墜樓前造成的還是墜落過程中造成的。其他的要等尸體解剖之后才能確定了。”
李明強聽了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趙志國。
趙志國仿佛遇到了突擊考試,關鍵是他到了之后就被秦岸氣了個半死,根本還沒來得及看現場。
他只能急忙解釋,“李局,我跟您是前后腳到的現場。我還沒來得及勘察現場,稍后我了解下情況再向您匯報。”
李明強也沒追問,一抬頭就看向了不遠處的秦岸。
他想了一下,抬手招呼,“小秦!秦岸!來,來一下。”
秦岸合上手里的記錄本,快步走過來,“李局,您好!”
“你好,來,說說你的發現。”
“好。”秦岸打開記錄本,看了一眼說道:“從尸體的目前的情況看,死者手腕有生活反應,說明墜樓前有被捆綁的可能性。另外,死者腳踝有撞擊傷。”
他又指了指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體腰線,“根據傷口處碎屑殘留以及樓體外形可以推斷出,死者在墜落的過程中,撞擊到了樓體腰線上。而這樣一來也說明死者墜樓的拋物線和樓體過于貼近,不符合跳樓自殺的特征。”
“據此,”秦岸的話不緊不慢,聲音也不大,卻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信服感。
“我覺得死者極有可能不是自殺。”
“另外,通過剛才走訪得知,死者名叫羅子娟,29歲,定安市人,一年前來本市,經營著一家網店,出事之前一直獨自居住在27號樓2單元816室,就是那里。”說著他抬手指了一下上方的窗戶。
“報案人是一樓的業主,當時他正好站在窗前,就看見一個人影從天而落。他外出查看,就發現了墜樓的死者。”
“報案人暈血,看到現場腿就軟了,爬著回到單元門內,并撥打了報警電話。據他回憶,一直到我們趕到封鎖現場,單元里沒有人出去。”
秦岸的一番話讓在場的派出所民警都愣住了。
“我的天,這還是秦岸嗎?”
“他什么時候懂這些了?”
李明強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了欣賞的眼神,“不錯!!”
前世的秦岸早已習慣了別人的夸獎,但此時此刻新的身份,還是讓他多少有些成就感的。
“走,上去看看。”李明強率先走進單元門。
趙志國急忙攔住了也想跟上來的秦岸,“怎么哪都有你呢?接著做你的走訪去!”
......
打開816的房門。
這是一套面積不大的一居室,由于是小區的最南排,因此采光極佳。
窗外是一大片還未開發的建筑用地,此時已經是雜草叢生。
客廳此時有些混亂,一張椅子突兀地翻倒在中央,墻上有一張羅子娟的大幅照片。
照片上羅子娟很漂亮而且還有一種嫵媚的感覺,只可惜斯人已逝,香消玉殞。
陽臺的窗戶開著,正對著下方尸體的位置。房間里的情況,更加印證了秦岸的推斷,死者極有可能不是自殺。
“這里的房子沒有防盜窗呢?”李明強看著打開的窗戶問道。
終于有一道題可以回答了,趙志國立刻積極起來,“這個事情我知道,由于這個小區比較老了,之前居民自己安裝的防盜窗很多已經開始生銹老化。上個月就發生了防盜鐵條脫落,砸傷人的事情,還是我們所里來處理的,所以這幾天社區就安排施工隊對小區所有的防盜窗進行統一拆除更換。”
“確實就像秦岸說的,死者不是自殺。這里應該就是案發第一現場。死者當時應該是被綁在客廳的這個椅子上。房間門鎖完好,看來是死者認識的人作案。”李明強看了一圈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就像秦岸說的。”這幾個字就像錘子一樣,重重地敲在趙志國的心上。
他趕緊拿出手機把羅子娟的信息發給所里的文員,希望能盡快得到關于死者的社會關系信息。
必須找到機會在局長面前展示一番,風頭不能讓秦岸這小子給搶了!
趙志國一邊在房間里勘察,一邊等著手機的回信。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一抬頭,忽然發現秦岸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出現了,此時正蹲在床頭柜前不知道翻看著什么。
“秦岸!!你怎么回事?拿領導說話當放屁是嗎?不是讓你在樓下走訪群眾嗎?”
趙志國覺得秦岸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趙所,該問的我都問得差不多了。由于事發在午后,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小區里幾乎沒有人,所有沒有目擊者。”
秦岸有些玩味地看著趙志國,“趙所,你怎么看見我總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前世的秦岸從警二十年,大大小小的場面他見過太多了。區區一個趙志國,他一眼就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你!你才干幾年警察,看過幾個現場!我告訴你,萬一破壞了現場,你吃不了兜著走!”
趙志國還想說什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顧不上再罵秦岸,趕緊掏出手機查看信息。
看了一番之后,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的得意的神色。
終于輪到我展示了!
“李局!我這有個線索。”
“哦?”李明強聞聽走過來,“趙所,你有什么線索?說說。”
趙志國清清嗓子,回答:“死者羅子娟一年前和前夫張偉離婚,然后搬到這里居住。”
“他們的離婚原因是感情不合,而且張偉還有家暴的行為,兩個人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這張偉是個危險人物,半年前因為打架斗毆致人受傷,被拘役了三個月。出來之后就來到了本市,他很有可能就是奔著羅子娟來的。我覺得張偉有重大作案嫌疑。”
李明強聽了點點頭,“這么說,張偉確實有嫌疑,他現在在本市什么地方?”
“局長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嗯!不錯。”聽到局長的肯定,趙志國臉上笑得像朵花一樣。
“不是!不是張偉!”一個聲音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