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周海的聲音充滿了苦澀:“查?雨晴啊,我們這些人被堵在大廳里,根本沒有進去。”
楊雨晴拍了下桌子:“他們還敢堵人!簡直是無法無天!阻撓辦案,周海哥,你怎么不帶人沖上去?”
周海嘆了口氣:“我們一進門,就被保安攔住了,說金碧輝煌是免檢單位,要我們出示搜查令,不然就不讓我們進去,我當時都要掏槍了,但南城派出所的所長也帶著警員來到這里,并且攔住了我們。”
“說金碧輝煌是他們轄區管轄,我雖然是市局刑偵大隊的,來這里突擊檢查,不合規矩。”
“我推開所長想要上樓,招商局的局長就從二樓走下來,說他們正在二樓和外商洽談重要的合作,我們的行為讓外商很不滿意,還給我們扣帽子,說合作如果談不成,就要我們負全部責任。”
周海的心里也非常郁悶,合作不成,那是你們招商局的事情,關自己這些警察什么事,那些人會因為一次小小的檢查放棄投資么?
但還有更讓周海郁悶的:“就在這個時候,市局副局長也打電話過來,要求我立刻停止行動,帶隊回去。”
招商局那邊的壓力周海能頂住,但市局的命令,周海不能不聽,本來這次突擊檢查就沒有給上級報備,一個處理不好,他們隊里的人都要被處分。
周海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不能不為手下的警員考慮,只能帶隊回去。
“我雖然不得不帶隊回去,但還是以阻礙公務的罪名抓了幾個保安,現在正在審問,應該能從他們的嘴里問出什么。”
帶走這幾個保安,金碧輝煌的副總姜杰什么硬話也沒說,反而問周海,警車夠不夠,需不需要他叫幾輛車子幫周海送人。
這話可是把周海氣壞了,簡直是在打他的臉,但周海現在還真拿他們沒有辦法,只能希望這次的審訊能有結果。
一個警員面色難看的走進周海辦公室。
周海把手機放在桌上:“什么事?”
警員看看周海難看的臉色,小聲說:“隊長,金碧輝煌的律師來了,要保釋那幾個保安。”
周海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不允許保釋!”
就在這時,副局長孫揚帆推開辦公室的門:“周隊長,突擊檢查金碧輝煌是誰給你下的命令?”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
“市委、招商局多個部門的電話都打到我這里來了!”
周海直視孫揚帆說:“孫局長,我接到群眾舉報,金碧輝煌涉嫌犯罪活動,所以才帶人突擊檢查。”
看著義正言辭的周海,孫揚帆嘆了口氣,語氣也不像先前那么嚴厲:“周隊長,案子不是這么辦的,你僅憑著捕風捉影的舉報就去檢查金碧輝煌,而且還沒有跟上級領導報備,這不合規矩。”
“金碧輝煌是咱們東江市有名的娛樂城,承擔著外事接待的重要任務,關系到我東江市招商引資的政策。”
“你貿然闖進,誤了大事,這就是政治錯誤,別說你一個刑偵隊長,就是我也負擔不起。”
“那幾個保安的保釋文件,我已經簽字了,你把人放了吧。”
“你再寫份檢討,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說完這話,孫揚帆拍了拍周海的肩膀走了出去。
周海拳頭緊攥,這群混蛋簡直是無法無天!
深吸一口氣,周海拿起電話,聲音低沉不少:“雨晴……”
周海和孫揚帆的對話電話這邊的楊雨晴聽得一清二楚,楊雨晴聲音中滿是愧疚:“周海哥,對不起,我本來想給你一個功勞呢,卻沒想到連累了你。”
周海倒是一點也不在意:“沒事,不就是寫檢討么,這對我來說簡直是輕車熟路。”
這邊的陳青聽完事情經過后插了句:“周隊長,你的行動應該是泄密了。”
“泄密?”周海驚了下:“雨晴,你的身邊怎么會有男人?是你男朋友么?”
楊雨晴來東江市上任之前,老司令就給周海打過電話,讓他照看好楊雨晴,自己最近忙著處理案子沒有關注楊雨晴。
這才幾天啊,楊雨晴就有男朋友了?
特么的,自己怎么跟老司令交代!
楊雨晴窘迫的解釋:“周海哥,你別誤會,他叫陳青,是我的同事,今天和傲君一起陪我吃飯呢。”
聽到楊雨晴抬出沈傲君,周海心中懷疑消去不少,而且陳青這個名字非常耳熟,驀然,周海已經想起了陳青是誰:“陳青?杜強案的那個陳青?”
陳青呵呵笑著:“周隊長,你知道我啊。”
“這整個東江市局誰不知道你陳青,嫌疑人的身份進入警局,十分鐘破獲案子,立功出去,別說在我們東江市局,就算是在整個江北省也是獨一份。”周海對陳青的能力非常欣賞,或許他還真能說出一些道道來:“說說你的看法。”
陳青一條條的分析著:“周隊長,你們剛跟金碧輝煌的保安對峙,南城派出所的人就來了,據我所知,南城派出所到金碧輝煌少說也要十五分鐘的路程,他們顯然是早有準備。”
“你們一出警局行動應該就泄露了。”
“且不說你們沒有能進去檢查,就算是讓你們檢查,也一無所獲。”
行動泄露,所謂的突擊檢查,就失去了突擊的作用,人家有了防備,還能讓你查出什么東西?
周海點點頭:“陳青,你說得對。”
但他們隊里足有三十名警員,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根本就無法確定是誰被腐蝕了。
這次行動怪自己不謹慎,以后行動對隊員也要保密,還要把隊員的通訊工具收繳上來。
周海有這種的疏漏,跟他先前的部隊生活有很大的關系,部隊里的隊友那可是能為對方擋子彈的生死兄弟。
但進入警局這種地方,每個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別說為你擋子彈了,不在背后捅你一刀就已經很不錯了。
“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金碧輝煌絕對有問題,咱們也不是一無所獲。”周海聲音堅定:“總有一天,我要搗毀這個魔窟!”
陳青提醒周海一句:“周隊長,金碧輝煌就交給我了,你暫時不要再行動了。”
“切記,不要往金碧輝煌派遣臥底。”
陳青記得前世就是周海在調查金碧輝煌受挫后,派出了臥底,女警員雖然成功的潛入,并且取得了關鍵證據,但從金碧輝煌逃出來的過程中身受重傷,且在金碧輝煌臥底的那段時間,見識到人性的丑陋,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在某一天清晨跳樓自殺了。
當初案件結束后,陳青采訪過這位巾幗英雄,那原本秀氣的面容留著長長的刀疤,空洞無神的眼睛更是讓陳青深切的體會到了絕望這兩個字的含義。
周強含糊的應了句,就掛斷了電話,陳青的腦筋轉的是快,明面上的調查不奏效,可以派遣臥底潛伏,派誰去呢?
聽到電話那邊的忙音,陳青嘴角抽了抽:“我好像給周隊長提醒了。”
沈傲君見陳青面色有些不太對勁問了句:“有什么不對么?遇到一些棘手案件,警方派遣臥底也是常規操作。”
楊雨晴對此也很不在意:“陳青,你不要擔心,這和拍電影不一樣,需要和罪犯斗智斗勇,摸清楚里面的情況,警員就會回來。”
她們根本不知道金碧輝煌里面的黑暗,陳青已經沒有了吃飯的心思:“我去一趟金碧輝煌。”
見陳青匆匆離去,楊雨晴面露憂色:“傲君,陳青不會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派人跟著?”
沈傲君對陳青倒是很有信心:“不用,陳青和金碧輝煌沒有撕破臉,不會有危險。”
陳青驅車十幾分鐘,來到金碧輝煌,此刻門口圍了不少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陳青擠進人群,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衣著樸素五十多歲的男子癱坐在地上,大聲叫嚷著:“讓我進去,我女兒在這里做服務員,為什么不讓我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