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三人相顧皆是無話,.
也不知鴉九君的這一通胡言亂語,白虎聽去了幾重。
而宋觀大概是在場三個人里,最最最淡定的那個了,其他兩個都有點石化的跡象。宋觀面不改色地起身推了一把鴉九君,這位先前怎么也推不動的鴉九君,如今倒是好容易的就叫他推開了。
看來這貨也不是無法無天什么都不顧怕的。
瞥了鴉九君一眼,宋觀道:“你一生氣就亂說話的毛病,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改?”
此話出口,其意重點自然在于給鴉九君一個警告提醒,再則也是給小白虎一個解釋。
先前鴉九君那一通不負責任亂開的腦洞胡話,小白虎若是沒聽見,那自然最好,可這若是聽見了,那他總得出來收拾殘局。
鴉九君這下是沒什么話的,一聲不吭認了慫。小白虎那邊宋觀打算先晾一下,讓對方稍微冷靜點再談會比較好,所以他又轉而同鴉九君繼續道:“你怎么總想著要和我吵,就這么想惹我生氣?我問你,很有趣嗎?”
逐漸從從僵硬狀態回轉過來的鴉九君,抿了抿嘴唇,扭頭不輕不重地冷哼了一聲。
伸手將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鴉九君推到自己的身后,而挨了這一推的鴉九君,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一下,口中偏還要嘴硬道:“你干什么。”
宋觀覷了他一眼道:“一會兒再跟你算這筆賬。”說完了,望向小白虎,門口小白虎一動不動地站著,似乎嚇傻了,宋觀跳下床,直到此時,他才問小白虎道,“回來了?”
他這落地動靜不大,但仍驚得小白虎腦袋上一對老虎耳朵頗為緊張得繃緊立起。
宋觀如今自是小胳膊小短腿,走到小白虎跟前也是花了好幾秒的時間。走近了他看到地上深褐色的瓷壇子碎成好幾瓣,宋觀聞到一股酒味,他就在這一地狼藉跟前站住了,仰頭看向小白虎:“這是酒?”
小白虎“嗯”了一聲,眼簾低垂,根本不敢看宋觀的樣子。
宋觀看小白虎這么繃著,也沒直接解釋,主要是對方這么個精神狀態,解釋了對方也不一定聽得進去。類似眼前這種情況的,都得先開頭鋪墊幾句無關緊要的,拉一拉家常,待對方情緒穩定些了,才好切入正題。
宋觀問道:“怎么帶著酒回來了?”
話音剛落,背后傳來鴉九君一聲重重冷哼。
小白虎沒說話,宋觀轉過臉來,不太高興地看了鴉九君一眼。
鴉九君注意到宋觀看他,簡直跟孔雀要開屏一樣抖擻了精神,他沖宋觀揚了揚下巴,一臉“我就愛冷哼你待如何”的表情。
宋觀不想再理對方,轉回頭,看著小白虎又和顏悅色地問了一遍:“你怎么帶酒回來了?”
小白虎不自在地微微側過臉:“方才路上碰見蝶仙,他正挖了自己埋在后山的酒,恰好遇見我,便送予了我一壇,讓我帶回家給阿爹你嘗一嘗。”
宋觀點點頭后猝不及防地切入正題:“那你先前回來,可是聽到鴉九君說的話了?”
小白虎沉默了一瞬,半晌,緩緩開口道:“聽見了。”
宋觀淡然追問:“聽見多少了?”
小白虎頭上一對尖耳朵是晃蕩了好幾下才穩住了道:“你說……鴉九君不像話的時候。”
一時宋觀就聽到床上歇著的那位貓大爺“咳咳咳”咳個不停。
無視那咳聲,宋觀溫聲對小白虎道:“鴉九君愛胡言亂語,你萬不能拿他的話當真的。”
小白虎張了張嘴,好一會兒,輕聲說:“我省得的。”
宋觀點點頭:“你將他的話全忘了就好。”
而原本一直躲避和宋觀目光對視的小白虎,聽見這一句話后,卻是猛地抬起頭來。
不同于小老虎原型時候的藍眼睛,他人形時,眼眸顏色很黑,像幽深古井,只他此時面上神色十分恍惚,仿佛一場大夢未覺,就這么怔怔出神地看著宋觀。
宋觀敏銳地察覺到小白虎的神態有點不對,他不動聲色問:“怎么了?”
小白虎聞言,用力搖了一下頭,神色終于清醒:“無礙的,我就是剛剛閃神了一下。”
宋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并不明顯,他神色如常地微一頷首,道:“你去屋外等一會兒,可好?我同鴉九君還是有一些事要講清楚的。”
小白虎說一字“好”,便利落轉身出去了,背過身時一手扶著額,似乎是頭疼的模樣。宋觀將一切看在眼里,微微瞇了下眼。然后他回轉過身,瞥了一眼床上仿佛要去斗雞了似的前傾著身子的鴉九君,宋觀心中還念著小白虎的事,對于小白虎細微的反常,他總覺得不妙,因此步履難免沉重了點。直走到床邊,宋觀也沒再脫了腳上鞋,只隨意邊兒上一坐,不過他還沒開口,鴉九君先出了聲說道:“你哭喪個臉干什么!”
宋觀自知現在自己臉上表情絕不愉快,可也絕對談不上哭喪,這顯然就是鴉九君挑刺找茬,所以他無視鴉九君這一言,淡淡道:“先前‘鼠剩’來,你怎么半點都沒發現?”
“你還怪我沒發現?!我和你說話,還顧得上其他?”一時語快吐出真言的鴉九君臉黑了一下,他忙不迭補救著冷笑說了一句,“就算我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那又怎么了?”
宋觀不得不脫了鞋,爬上床,然后跪坐到鴉九君跟前。
他這動作突然,且最后離得也稍微太近了點,鴉九君立時炸了毛般的往后一縮,但旋即反應過來,又強行逼著自己往宋觀靠了點,導致兩人之間的最終距離比一開始還近。
宋觀覺得鴉九君幼稚得簡直沒邊了,他伸出一根指頭,點住鴉九君幾乎戳到自己臉上來的下巴,將人推遠了:“你怎么總愛說點沒邊沒際的話?”
鴉九君聽得此言便是冷笑一聲,還真成“冷笑制造機”了。
宋觀道:“小叔那邊我從來是當長輩敬著的,我一貫對他又敬又怕又愧,所以見著他時,總是緊張點要多注意他,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你怎么會那樣想。但他和我父親以前鬧起來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明知道我跟‘鼠剩’根本沒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的,并且以后也決計不可能會有什么的,為什么還要說出那種話?”
鴉九君立刻不屑斜眼道:“難說的很!”
倒是沒再說小叔的事。
宋觀簡直想把這只大貓當成咸魚一樣吊起來晾窗臺,真是該好好去一去腦子里的水了!
勉強耐著性子,宋觀說:“我不是早跟你講了嗎,我擔著族長的職責,將來——”
大貓鴉九君猛地正過了臉:“你還真想去死?!”
宋觀:“……不然呢?”
鴉九君怒道:“誰許你去死了?!這坑要填也輪不上你去!憑什么你去死,要死也是讓你小叔——”
猛的打住。
宋觀似是沒聽見般,一派神色淡然地問鴉九君:“原本這事最開始也只是問你愿不愿意養‘鼠剩’,你若不愿,早說就是,我找其他人也一樣的。”
鴉九君噌地一下直起身子,他兇神惡煞的,一把拽住宋觀的衣襟,將小小只的宋觀給提拎起來:“誰說我不養了?我先前說要養,那就自然是要養的!但你話說至此,以后可別后悔了!我養了他,可不會再叫他與你見面!”
言畢一把將小宋觀丟回床上,跟著便氣急敗壞地從袖間抽出一捆紅繩來。
這紅繩瞅著著實讓人覺得眼熟,仔細看去,可不就是當初宋觀贈與人的捆仙繩? 捆仙繩?
陰沉著臉,鴉九君沖了出去,不稍片刻便懷里抱著了一只半大不小的小白老虎回來。小白老虎被紅繩捆得亂七八糟,連嘴也被扎上了。宋觀暗暗打量著,一句話也沒多說。白虎小的時候長得著實像只貓,且也無人懷疑這不是貓,直到現在長開了,原型徹底有了老虎的樣子,想來如今也不會有人再認他做小貓。
“我今日將他帶走,你可別想再見他了!”
這是鴉九君臨走時說的話,他賭氣似的一下子就跑沒了影。木門未關,半敞著,被風吹得門板一下一下撞在墻上。房間里一下子清凈下來,就只剩了一個人。宋觀歪坐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被抽了骨頭似的,就這么懶躺在了床上。
他懷疑小白虎是在恢復記憶,但明顯恢復速度很慢,又不穩定,且記起來的東西很少一丁點兒,多的是需要靠外界刺激。想必自己先前那句“你將他的話全忘了就好”,是讓小白虎想起了點什么。昔年老久遠之前的記憶,隔得委實太久遠了,他自己實在記得不甚清晰。依稀當年他給對方下言咒的時候,似乎是說過那么一句類似的話。怕就是因此,才叫對方想起了什么。
也不知道這小白虎如今恢復多少記憶。
不過此事也沒什么好怕的,落難的白虎不如貓,再說了,哪怕這回再因白虎產生了什么變故,他也有的是一系列應付的辦法。
次日,宋觀去羊大娘家領小龍。小龍東張西望也沒能把另一個身影盼回來,很失望:“爹,‘鼠剩’呢?他怎么沒來?”
宋觀道:“一會兒回去給你解釋。”
回到了家,小龍還是沒看到白虎,就有點覺得奇怪。
宋觀思忖片刻,起了個頭,道:“你也知道,我們倆屬于爬蟲類。”
小龍不由問:“爹,爬蟲類是什么?”
為了讓小龍立刻理解且不再繼續追問這個詞,宋觀他隨口瞎說:“就是像我們這樣身子細細長長,長滿鱗片,沒有毛,又能在地上爬的。”
小龍似懂非懂點點頭。
宋觀繼續編:“你平時也感覺到了吧,‘鼠剩’和我們外形差得有點多的。你長得像我,‘鼠剩’長得像他娘——”
小龍頓時大驚失色:“什么?原來我們也有娘的嗎?”
宋觀噎了一下,才道:“沒有娘,你們怎么出生?”
小龍垂頭想了想,很認真地答道:“難道不是地里長出來的么?”
宋觀聽了,不由感嘆了一句:“如果真是地里長出來的,那就沒這么麻煩了。”
小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臉亢奮地站起來:“那娘呢?娘在哪兒啊?”
宋觀神色不變地答道:“帶著‘鼠剩’跑了,說我不會照顧人。我攔不住你娘,就讓你娘把人帶走了。”
小龍呆了一呆,慢慢沉默了。宋觀看小龍這樣,想著對方終究只是個小孩子,他心中正琢磨著安慰的話來,然而備好的話語尚未出口,卻不想被小龍一把圈住了抱在懷里。
小心翼翼地摸摸宋觀腦袋,小龍說:“爹爹你不要哭。”
這變故發生突然,宋觀在小龍懷里沒吱聲,小龍這時便十分憐愛地拍了拍了宋觀的背,拍著拍著,眉頭一皺,又把將宋觀從懷里扒拉出來,小龍肅容道:“爹,你還是想哭就哭吧!”
宋觀看著小龍一時無話,小龍那么認認真真關心他的樣子,眼里像是落盡了銀月清輝的澈然,他看了不由扭開臉:“我也沒有想哭。”
小龍道:“娘都這樣了,你怎么可能不想哭呢?”
宋觀:“我真的不想哭。”
小龍只好無可奈何地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對宋觀說:“爹你不要害羞的,想哭就哭好了。”
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是什么感覺?
就這樣的。
宋觀感覺反復說著不想哭的自己都快成復讀機了,忙換了句話:“男兒有淚不輕彈。”
小龍鄭重道:“反正也就我們兩個人,爹你哭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
宋觀被小龍磨得一個腦袋兩個大,這小孩兒韌性極強,到了夜里臨睡時都還在念叨這事,怕是次日也要繼續這般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不自己給自己填上,還能如何了?宋觀一時無言以對。看小龍那樣,其實他覺得小龍是自己傷心了,不肯哭,偏要旁人替他掉了兩顆眼淚才肯好。因他是騙人在先,出于一點補償心理,宋觀心中嘆氣,勉強擠出了兩顆眼淚來應景。
外頭明月已掛上中天,默然的一彎,沒有星子相伴。小龍看到宋觀總算掉出來的眼淚,他便覺得,自己心里頭因鼠剩被帶走的不安,好像得以此淚滴的感同身受,終于平息了點,也不再那么令他喘不過氣來了。腦袋抵著腦袋,小龍替宋觀很認真仔細地擦了擦臉,小龍擦著擦著,忽然說了一句:“爹哭的時候真好看。”
這算是什么安慰的話?有這么安慰人的?
宋觀聞言抬眼看向小龍,他眼里沒什么情緒起伏,只眼眶里醞釀了好半天才肯掉下來眼淚,正好隨著這么個一抬眼的動作,聚成一顆落下。
小龍怔了一下,隨后繼續給宋觀擦著臉道:“但爹還是以后都不要哭比較好啦。”
入寢之后,小龍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宋觀本想裝作不知,但小龍翻得像是個沒完似的,他不得不開口:“怎么不好好睡覺?”
小龍當下就停了不敢動彈了,半晌,翻了個身湊到宋觀面前:“爹爹,‘鼠剩’,‘鼠剩’他日后還會回來嗎?”
他對宋觀提到的那個“娘”沒太多向往,也沒相處過,自然是這個“娘”沒有任何感情的,所以問也只問“鼠剩”。
小孩子要哄,有些真話殘忍,還是假話甜蜜好聽些。
宋觀在黑暗里說:“當然會的。”
“真的嗎?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什么時候回來?誰知道呢。
宋觀說:“不會等太久的。”
此后小龍時不時的,總是要問一下宋觀,他問“鼠剩”什么時候回來,而宋觀也總是回答,不會等太久的。只是最后小龍怎么都沒等來“鼠剩”,只等來了主角攻。
那上神威壓籠罩住山谷的時候,小龍本能跳起來,連手里原本抱著的土豆筐都摔地上了。
宋觀拍拍小龍,示意對方不要怕。
周遭空氣溫度幾乎是一下子就升騰起來了,熱得人很不舒服,宋觀額際都有細密的汗珠滲了出來,他幾乎有點懷疑自己先前猜測。來的人是朱雀嗎?他印象里,朱雀出場可沒這么控不準火候的。
正這么想著,手上一空,宋觀聽到小龍“啊”的一聲驚叫,他轉過頭去看,就看到小龍被一人凌空抱起來。
來人一身紅衣,長發披垂,面如冠玉,生得和這山谷畫風完全不一樣,而此人周遭溫度,也高得和其余地兒的畫風完全不一樣。
宋觀沖口就是一句:“仔細烤壞了我家‘長蟲’!”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卡文卡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謝謝拯救世界的炮灰白、佞九九、阿達、秦淮安、桑園桑園(3)、腐眼看人基啦啦啦、案黑、第卿、南風急訊、沉囂、爪子、肀淤、vapour、汝樹、英俊酷炫的帥紫、肉包子、放肆的浪漫的地雷
謝謝mikot、廿(2)、24311123的手榴彈
謝謝大家!
口紅小說網 > 炮灰攻養成系統小說宋觀免費閱讀 > 255 第十五彈 貓蛇一窩
255 第十五彈 貓蛇一窩
熱門推薦:
主角是滿月的小說
上交未來日記后夫人她帶飛祖國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季云素裴無蘅恭喜王爺王妃一胎三寶后改嫁了
陳三甲慕千雪全本
大佬歸來假千金馬甲藏不住了小說全本無彈窗
溫雪菱全本
天命反派我是有掠奪系統的帝尊啊抖音推薦熱門小說
超兇玄門小祖宗颯爆全京圈全集閱讀
無彈窗免費閱讀多子多福國家幫我攻略女神
從和天仙媽假結婚開始全本
陰陽塔完結版免費閱讀
抖音強推小說吾妃有令
封庭深容辭筆趣閣最新章節更新
問九卿
和美校太子戀愛后忘刪小視頻了全目錄免費閱讀
村姑挺孕肚隨軍營長夜夜紅溫最新免費章節
玄學大佬斷親后和酆都大帝鎖了免費全文閱讀
圣殊方許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重生官場青云路新筆趣閣無彈窗
哥布林從刀劍砍到槍炮最新章節目錄
熱門推薦:
寵爆大小姐歸來親哥們跪唱征服全本
貶妻為妾我轉身嫁王爺當寵妃佟允容顧衍昭最新章節
假千金在無限流游戲是真大佬全本
大明寒門輔臣最新更新
墜機后我救了女老板大結局
不復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時微季硯深顧南淮無彈窗閱讀
穿越炮灰反派我化身病嬌蘿莉小說在線全文免費閱讀
沈清棠沈嶼之全文免費閱讀
重生從山野獵人到ssss級國士許振國裴思瑤完整版在線免費閱讀
主角是沈安若商玄澈的小說
大荒劍帝最新章節目錄
葉夏然沈知遇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我在恐怖游戲里手撕老公
沈明姝江潯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農家窮叮當科舉當自強抖音推薦熱門小說
修仙一封家書十四億人托舉我全本
免費開局上交修仙界國家讓我先成仙小說
離婚后從幼兒園會演開始爆火全網小說免費
主角是秦亮的小說
葉七言李曉生小說免費閱讀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