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剛緊皺著眉頭不說話,心里在暗暗琢磨,竇老大和鎢鋼線索之間的關系。
倘若他們果真出身大白山,那竇老大會不會與境外有所勾結?
鎢鋼線索的追查,是不是有境外勢力在插手?
一時間思緒紛雜,理都理不清。
劉彩云坐在趙瑞剛身邊,緊緊攬著他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劉永才全程拉長著臉聽完這些,臉色越發沉重。
他猛地起身,將胡秋菊拉到堂屋角落里,壓低了聲音哀求道:
“胡干事,能不能請您別再讓瑞剛去冒險了?”
“瑞剛他對我們大隊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可不能有一丁點兒的閃失啊!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大隊車間咋辦?”
胡秋菊正要反駁,卻看到劉永才眼里滿是紅血絲。
心下頓時有些不忍,這才放緩了聲調:
“你以為是我強拉他去冒險的啊?這話你還是跟他直說吧。”
劉永才來回搓著粗糙的大手,猶豫了片刻。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幾步跨到趙瑞剛面前。
“瑞剛,我不繞彎子了,就直說了吧。我不希望你再參與跟土匪有關的事兒!”
“不是我矯情,你看現在大隊,哪兒都離不開你!我作為生產大隊隊長,有責任護著你的安全!”
廖榮生剛要出聲反對,但看到胡秋菊遞來的眼神,便閉上了嘴巴。
其他人也都沉默著,目光都落在趙瑞剛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站在劉永才的立場,這樣的要求無可厚非。
畢竟現在車間里,北荒農場項目正在緊張進行。
雖然有孫玉明全程負責,但他一個人也實在分身乏術。
大多數時間還是呆在三零八所和四零二所的工廠里。
瓦窯大隊車間里的技術難點,多數時候還得依靠趙瑞剛。
而且趙瑞剛和劉彩云兩人提起辦學校的事情,剛剛有了一點眉目,整個大隊都在期盼著。
這時候趙瑞剛要是有個閃失,誰來承擔這一塊兒的責任?
搜遍整個大隊,劉永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所以不論是出于對趙瑞剛個人安危的關心,還是對整個大隊集體利益的考慮,
劉永才都不想趙瑞剛有一絲的意外。
趙瑞剛自然明白劉永才這些顧慮。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表態道:“大伯,我得去。即便沒有廖叔和秋菊姐,我也會設法自己去的。”
劉永才驚愕:“為什么?你都知道那些土匪不一般,還要去冒險?”
趙瑞剛心里的理由很多,有上一世的遺憾,有這一世的愿景,但絕大多數都沒辦法說出口。
他輕笑了一下,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大伯,廢墟里好東西那么多,入寶山而空手歸,可不是我性格。”
劉永才臉色更黑了幾分:“少扯這些沒用的,你跟我說實話!”
趙瑞剛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這就是實話。大伯,您不用擔心我,有秋菊姐和廖叔同行,不會有意外的。您看,昨天我們不就平安回來了嘛!”
劉永才知道趙瑞剛的性子。
一向說一不二,一旦認定了什么,便是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也知道這個年輕人做事有分寸,不會一味地冒險貪進。
縱然知道他口中沒有說實話,眼底也藏著東西,大致明白他這是有不得外露的秘密。
劉永才深深嘆了口氣,既然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那就只好從其他地方入手,為他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吧。
劉永才轉身看向廖榮生,目光中帶著懇求:
“廖同志,這小子犟得像頭野驢,我磨破嘴皮子也沒用。只好求您一件事兒了。”
廖榮生笑道:“劉隊長,叫我老廖就好。什么事兒,你說。”
劉永才用手一指趙瑞剛:“請你幫我把他那身嫩骨頭,訓練出個模樣來,至少得有個自保的能力!”
廖榮生一聽這話,頓時撫掌大笑:“老伙計,咱倆想到一出去了!說實話,我正準備著手這事兒呢!昨天交火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這小子一身骨頭嫩的呀,槍都開不利索!著實該捶打捶打!”
他又掃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彩云,道:“劉隊長,不光你不愿意讓他冒險,那彩云丫頭雖然沒說話,但心思都寫在臉上呢。我要是不做點什么,心里也著實過意不去。”
劉永才這才放下心來,笑道:“瑞剛,聽到沒有,我不反對你再進廢墟,但必須先通過廖同志的訓練和考核!”
趙瑞剛別的事情從不含糊,但一聽說要訓練,心里頓時犯了難。
畢竟,兩世為人,他對自己的認知還是非常清晰的。
連連擺手推辭道:“有廖叔和秋菊姐同行,我就不用練了吧。”
廖榮生正色道:“關鍵時刻,能幫保命的只能是你自己。”
胡秋菊也起哄道:“廖叔說得對。趙瑞剛,你慫什么?現在從上到下都在鼓勵軍地兩用人才,你可別拖彩云妹子的后腿兒!”
劉永才心頭大喜,看向劉彩云:“彩云,你的意見呢?”
劉彩云見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也點頭道:“我當然希望他能有自保的能力!”
連劉忠民也狠狠地點頭稱是。
于是,不等趙瑞剛本人再次表態,廖叔直接當眾宣布:
“那從今天開始,每天抽出半天時間急訓。爭取下次入墟前,給你歸置出個樣子來!”
趙瑞剛發現無法拒絕,只好點頭同意了。
廖榮生又對胡秋菊道:“彩云丫頭,你也一起參訓。”
劉彩云面露遲疑,目光不由朝屋內看了看。
劉永才知道她想跟著廖榮生訓練,又擔心受傷的女知青無人照顧,當即道:“放心,我從隊里安排人手照顧她。”
劉彩云感激地點點頭:“那好,我也參加!”
她早就想跟著廖叔學一學戰場上的本事了!
廖榮生一談到搞特訓,兩眼直冒光。
胡秋菊忍不住肩膀抖動,捂著嘴一直偷笑。
趙瑞剛奇道:“有什么好笑的?”
胡秋菊故意賣關子,拉長著聲音道:“笑你倆命好!廖叔的特訓,當年可是全軍出名的!”
她轉向劉忠民,道:“喂,傻大個兒,我勸你也珍惜這個難得的機會,跟著一起訓練。你正好缺一個回爐重造的機會!”
劉忠民又不傻,見她笑得詭異,頓覺準沒好事兒。
忙借口道:“民兵隊有事兒,我先去忙。你們聊,你們聊……”
說著轉身跑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