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龐攥緊獵槍往回跑,剛跑出兩步又停下,回頭指了指野豬群:
“瑞哥,這些……能分我點不?”
“少不了你的!”趙瑞剛忍俊不禁,揮揮手道,“快去快回,我們原地修整。”
小龐這才撒腿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荊棘叢后。
廖榮生撿了些枯枝堆在空地上,又在周圍撒了圈艾草,既能驅蚊,也能嚇退聞著血腥味來的野物。
劉彩云從背包里掏出玉米面餅子,分給趙瑞剛和廖榮生。
折騰一番,體力消耗有點大,此刻嚼起來覺得格外香。
陽光越升越高,曬得地上的野豬開始發燙。
廖榮生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土坡,一邊嚼著餅子一邊望著來路的動靜。
趙瑞剛則和劉彩云檢查起裝備來。所幸沒人受重傷,子彈也還剩不少。
小龐離開沒五分鐘,廖榮生突然把耳朵轉向西北方向,手里捻著餅子的動作猛地頓住。
“不對勁!”他聲音壓得極低,老式步槍“咔嗒”一聲重新上膛。
“太靜了——剛才那片林子還有鳥叫聲。當心!”
趙瑞剛和劉彩云瞬間繃緊了神經。
果然,風里傳來一些異樣的震動。
不是野豬的哼唧聲,是更深沉的、帶著威脅性的低頻共鳴。
“嗷——”
一聲呼嘯突然順風傳來,震得斷墻上的碎磚都簌簌地往下掉。
那聲音離得極近,像是就在小龐走的那條小路上。
“竟然有老虎!”廖榮生的臉色沉得像黑炭,“小龐危險!快去救人!”
他甚至沒回頭,直接端著步槍荊棘叢里沖。
趙瑞剛拽起劉彩云緊隨其后。
三人沿著小龐離去的方向追,沒沖多遠,就見前方的幾十米外的亂石堆旁,一頭碩大的老虎正弓著身子。
那老虎足有一頭牛那么壯,尾巴像鋼鞭似的甩動著,前爪下的碎石被碾得粉碎,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獵物。
而它的獵物,正是癱在二十步開外的小龐。
在老虎碩大體型的對比下,小龐猶如一只落水公雞,整個人縮成一團,獵槍掉在一旁,渾身抖得比見到野豬群時候還厲害。
“射擊!打它前腿!”廖榮生的吼聲剛落,手里步槍已經響了。
子彈擦過老虎的前肘,帶起一撮虎毛。
大虎吃痛,猛地轉過身,血盆大口對著三人咆哮,腥風瞬間撲面而來。
幾乎就在同時,劉彩云的步槍也響了。
她半跪在凸起的石塊上,槍身穩如磐石,子彈不偏不倚鉆進老虎的右耳后方。
那畜生痛得猛地弓起身子,琥珀色的眼瞳瞬間染成赤紅。
趙瑞剛的五四手槍連開三槍,子彈落老虎厚實的肩胛和背上,卻像砸在牛皮上,只留下幾個白印。
“嗷——”
老虎非但沒退,反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三十米的開闊地,對這百獸之王而言不過是縱身一躍的距離。
腥風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趙瑞剛甚至能看清它鋒利的牙齒。
難道這次幾人要交代在這里了嗎?
“廖叔!”劉彩云突然驚呼出聲。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頓時魂飛魄散。
就見廖榮生竟端著步槍,迎著老虎沖了上去!
他的步伐邁得又快又穩,完全是戰場上沖鋒的架勢。
這樣迎面沖上去,不是送死嗎?
趙瑞剛剛想大喊,卻見廖榮生在距老虎十米處突然擰身,像一枚箭矢斜刺向側面那堵半塌的矮墻。
廖叔行進間,還反手開了兩槍,子彈全打在老虎前爪的必經之地,逼得那畜生下意識收了收步。
這一拐如羚羊掛角,恰好把老虎的側腹完全暴露在趙瑞剛和劉彩云的槍口下。
“打它軟肋!”廖榮生的吼聲從矮墻后傳來。
劉彩云的反應快得驚人。
她甚至沒調整呼吸,手腕微轉,步槍平端如尺。
“砰”的一聲,子彈精準地鉆進老虎左腹那片毛色較淺的軟肉,一股鮮血“噗”地噴濺出來。
這一槍恰好打在老虎原本舊傷的邊緣,疼得它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趙瑞剛在看到廖榮生擰身的瞬間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手槍也跟著響了,盡力朝著那片軟肉射去。
老虎被徹底激怒,徹底放棄了一旁的小龐。
龐大的身軀猛地轉向矮墻,前爪帶著千鈞之力拍下去。
“轟!”
本就坍塌的矮墻瞬間碎成齏粉。
磚石飛濺中,廖榮生的身影從煙塵里滾了出來,后背的藍布褂子已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砰!砰!”劉彩云連朝著老虎補兩槍。
大虎吃痛之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沒再戀戰,夾著尾巴轉身就往密林里鉆。
劉彩云迅速換了彈匣,瞄準老虎的后腿關節又是一槍。
子彈擦著骨縫飛過,雖沒傷到要害,卻讓老虎的奔跑姿勢明顯一瘸。
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場景,竟然僅僅發生在幾秒鐘之內。
趙瑞剛立馬沖到廖榮生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拉開褂子,就見他背后有兩道皮肉外翻的傷痕,在向外滲著血,甚是恐怖。
廖榮生爬起來,活動了下胳膊,傷口牽扯著肩膀,動作略微遲緩。
“沒大礙,幸虧這矮墻擋了一下,虎爪沒真拍著,就是皮外傷。”
他額頭冒著密密麻麻的汗,更多是因為剛才的疾沖,眼神卻依舊清明。
劉彩云撫了撫胸口,有些后怕:“廖叔,你這身手真利索。”
趙瑞剛想起剛才的場景也是覺得驚心動魄,如果不是廖叔經驗足,反應快,他們幾人肯定趕不走老虎。
“小意思。”廖榮生笑了笑,“先去看看小龐。”
趙瑞剛快步走過去。
小龐還癱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有些渙散,對趙瑞剛的呼喚聲也沒有反應。
廖叔道:“嚇的。沒事兒,緩緩就好了。”
趙瑞剛可是知道小龐膽子大,一個人都敢去深山打獵。
如今卻被嚇得這樣,可想而知前面有多兇險。
此刻老虎已走遠,可以暫時緩一口氣。
趙瑞剛從背包里拿出塊干凈的布條和藥水,開始給廖榮生包扎后背的傷口。
縱然傷口不深,但畢竟滲了不少血,為了防止感染還是需要好好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