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倉庫,其其格的目光掃過徐大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意。
剛才虎嘯響起前,是廖榮生先示警的,而自己這方負責外圍警戒的徐大力竟慢了半拍。
徐大力自然明白老大的意思。
他喉結動了動,無聲地遞過去一個眼神。
意思十分明顯:對方這老頭兒不簡單!
其其格沒再看他,注意力落在倉庫里的四個人身上。
廖榮生正用繩子加固那扇爛木門,手指在繩結上翻飛,動作十分干凈利落。
劉彩云已經重新占領了小窗戶,步槍穩穩架在銹鐵條上,槍口始終對著老虎可能出現的方向。
趙瑞剛靠在柱子上擦手槍,神情算不上輕松,卻也絕無慌亂。
只有那個叫小龐的后生緊張地握著把獵槍,臉色有些發白。
其其格挑了挑眉。
這幾個人,警覺性比徐大力還強的廖榮生,雙槍重痕的劉彩云,人頭懸賞AK的趙瑞剛——這個組合還真是不簡單!
她混江湖這些年,見過的人里,要么報外號震懾對方,要么編假名隱藏身份。
像他們這般大大方方把真名亮出來的,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無恐。
看眼前這伙人,顯然是后者。
“吼——”
幾息之間,老虎的咆哮聲就青磚墻壁炸開,緊接著就是瘋狂的撞擊。
“轟隆!”一聲,倉庫北墻突然往里凹進一塊。
青磚簌簌掉落,露出外面覆蓋著粗硬鬃毛的虎背。
整座矮房子就像被狂風搖晃的草垛,四面墻同時發出“咯吱”的聲響。
房梁上的灰塵和碎木片嘩嘩往下掉,砸在人頭上生疼。
透過墻體裂開的縫隙,幾人都能看見老虎巨大的身影在外面橫沖直撞,琥珀色的眼睛在陰影里閃著兇光。
那股百獸之王的威壓像塊巨石壓在胸口,小龐忍不住瑟瑟發抖,連呼吸都帶著一絲哭腔。
“砰!砰!”
其其格突然舉槍射擊,她手里握著一桿莫辛納甘步槍,射擊姿勢十分標準。
她用左臂挺直撐住槍身,右手食指穩如磐石,每一次后坐力都被她用肩膀輕巧化解。
子彈精準地從墻縫鉆出去,擦過老虎的側腹,帶起一串血珠。
“專業的。”廖榮生蹲在門后,眼睛盯著不斷擴大的裂縫,嘴里卻輕聲點評。
趙瑞剛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里的五四手槍。
他注意到其其格每次開槍都在老虎轉身的瞬間,總能找到最刁鉆的角度。
可惜老虎皮毛太厚,子彈只能造成皮肉傷。
這反而激起了猛獸的兇性,撞擊更加猛烈,北墻又裂開一道新縫。
就在這時,劉彩云動了。
她早就從窗戶處下來,貼在北墻根處,將步槍穩穩架在一塊凸起的磚頭上。
眼睛一直鎖定著外面的動靜。
當老虎再次用頭撞擊北墻時,側臉恰好從一條裂縫里露出來。
那瞬間不過半秒,劉彩云的手指已經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穿過墻縫。
外面的老虎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撞擊的動作猛地頓住,巨大的身軀在原地打轉。
其其格舉槍的手僵在半空,看向劉彩云的眼里閃過一絲錯愕。
她剛才也瞄準了那個角度,卻沒把握在如此短的時間里精準命中。
要知道墻縫只有半個巴掌寬,老虎的動作又快。
劉彩云這一槍的時機和精度,都超出了她的預判。
劉彩云根本沒看她,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墻縫。
剛才其其格說趙瑞剛腦袋能換二十把 AK時,她心里的火就沒壓住。
現在只是把怒意全發泄到了扳機上。
想要我家男人的腦袋,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此刻劉彩云呼吸均勻沉穩,手指在扳機上微微發力,專心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老虎咆哮得越發狂躁,它似乎被激怒了,猛地用前爪拍向裂縫。
“嘩啦”一聲,北墻竟被撕開個半米寬的豁口,露出帶著血痕的虎頭,獠牙上的腥氣瞬間充滿整個倉庫。
眾人俱是一驚,紛紛端起槍準備迎擊。
趙瑞剛身體半側在劉彩云一旁,換上工兵鏟時刻準備格擋。
然而,就是現在!
劉彩云的步槍幾乎與視線平行,就在虎頭剛探進來的一瞬間,“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地鉆進老虎的左眼!
“嗷——”
老虎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慘嚎,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后彈開,重重撞在西墻上。
透過豁口能清楚看見,它的左眼已經變成個血窟窿,黑紅色的血混著腦漿汩汩往外流。
其其格的瞳孔驟然收縮。
剛才虎頭暴露的瞬間,她也摸到了扳機,可手指還沒用力,劉彩云的槍聲就響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那槍的精準度,在老虎劇烈晃動的情況下,竟然能準確命中眼球。
這已經不是一個“準”字能形容的了,簡直是神乎其技。
“砰!”
劉彩云根本不給老虎喘息的機會,趁著它后退的瞬間,步槍微微下移,又一槍打在它的右前腿關節。
子彈穿透皮毛嵌進骨頭,老虎踉蹌著跪倒在地,前爪徒勞地刨著地面,掀起一片塵土。
“好槍法!”廖榮生忍不住低喝一聲。
趙瑞剛心里也與有榮焉。
其其格咬了咬牙,舉槍想補射,卻發現劉彩云已經換了彈匣,槍口穩穩指著老虎的咽喉,動作快得讓她根本插不上手。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從心底冒出來,要知道,在北境時,她的槍法從沒輸過給任何人。
“吼!”
受傷的老虎突然掙扎著站起來,左眼的血糊住了視線,它胡亂地晃著腦袋,轉身就要往北山里鉆。
“它受了重傷,別放虎歸山!”廖榮生猛地站起來,老式步槍率先開火,子彈打在老虎的后腿上,“追!”
眾人迅速沖出倉庫。
劉彩云在最前面,步槍平端,每跑兩步就補一槍。
子彈總打在老虎最痛的傷口上,逼得它無法加速。
其其格緊隨其后,莫辛納甘步槍也在不斷射擊,卻始終慢劉彩云半拍。
趙瑞剛和小龐、段洪、徐大力分左右包抄,手里的武器也不斷朝老虎身上招呼。
廖榮生則跟在最后面,后背的傷牽扯得他不好射擊,但也一直冷靜地觀察著老虎的動作,時不時喊一聲“打它尾巴根”“射擊右腿”。
專挑猛虎最脆弱的地方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