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說渾話，她臉皮薄。”初二不知自己怎么了，看到兩個侍衛看顧希，明明只是尋常的一眼，沒有半分覬覦垂涎，他卻感覺渾身不舒服。
兩名侍衛：“……”
除了打招呼，他們什么都沒說，統領怎得亂扣罪名。
顧希輕笑一聲，想撥開初二：“快晌午了，恰逢喜事，不如……”
“你們回宮復命去。”初二不等顧希說完，高聲蓋過她的話。
他聽出來了，顧希想請這兩個混小子一起用膳，他不樂意。
那倆人面面相覷，他們不是告過假了嗎？
不等二人說話，初二便轉身看顧希。
矮了一截的她就站在他背后，倆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掌，此時她正仰頭看初二，一臉的納悶。
眼瞅著初二眼角泛光，顧希以為他哭過，抬手便想用指腹幫他揩一下，初二卻下意識往另一邊偏頭，躲開了。
他從未在同僚跟前和顧希如此親近過，不想被他們打趣。
身后果然傳來笑聲，初二垂眸看到顧希臉上的難堪，扭頭惡狠狠地瞪過去：“你們很閑？”
“我家中還有要事，我先回了，嫂子，下回見！”
“改日再去府上拜訪嫂子！”
那倆人歪著頭，視線繞過初二，和顧希揮手道別。
顧希的臉色有所緩和，也沖他們擺了擺手。
等人走遠，初二才木訥開口：“適才我……”
顧希嘴角的笑容散去，沒看初二，轉身又上了馬車：“夫君若得空，一起回去清理前院那些不相干的人吧。”
初二明白，她這是生氣了。
追上馬車后，顧希果然貼在角落里坐著。
初二撓撓頭，試探著坐在她旁邊半臂遠的地方：“適才他們都在，你動手動腳的會被他們笑話……你、你莫氣，這會兒可以了。”
他說著大義凜然地把臉遞過去一些。
顧希其實并沒有生氣，不過是一時難堪罷了。
直到這會兒，她才明白初二剛剛為何躲開，哭笑不得道：“你以為我想當著他們的面做什么？”
初二嘴角抽搐了下。
雖然羞于把這種親昵說出口，但他還是小聲道：“你不是想摸我臉嗎？”
他說著微微抬起下巴，眼尾掛著一抹任卿采擷的羞赧。
顧希有多大膽，他最是清楚不過了，私下里時常主動親近他，上次竟然還想跟他共浴。
顧希已經許久沒有被初二氣到了，此時看到他一臉豁出去的模樣，活像她是個輕浮的登徒子。
她終是氣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初二臉上。
初二輕輕一顫，斜著眼看了一下她，催促道：“你……摸吧。”
顧希磨磨牙，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她掐著嗓音柔聲問他：“夫君覺得我如此急色，人前都忍不住垂涎于你嗎？”
初二耳根子“唰”地一下紅了，瞪大了眼睛瞄一眼馬車門。
他不解地看著顧希，覺得這么顯而易見的事情，何至于直白地說出口，她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顧希看清楚他的眼神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好好好，她一個大家閨秀被他逼成了登徒子，到頭來他還覺得無辜。
顧希也不生氣，一手搭上初二的脖頸，將人拉到近前，另一只手輕輕在他臉上輕撫。
似乎碰到他的臉，又似乎沒碰到，從他眼角慢慢滑到嘴角，所過之處，似乎有螞蟻爬過，一路癢到初二心里去。
他咽了下口水，身子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夫人你……”
“夫君可知我為何來接你？”
初二無辜地看過去：“接我？”
她此前的語氣，明明不知道他出宮了。
顧希柔柔媚媚道：“因為我想你了，時時刻刻都在家中思君如狂。”
初二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頓在那里，連呼吸都忘了。
這種話，她竟然這樣大剌剌地說出口了。
顧希的指頭輕輕點了點初二的嘴角，初二呆滯的眼神落下，落在顧希的紅唇上，咽了下口水。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顧希收入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指頭繼續往下，滑到他喉結處輕輕打旋。
初二所有的定力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這會兒的顧希跟一只妖精似的，好像把他的魂都吸走了，惹得他血脈賁張。
顧希看他的臉湊近，反而松開手，將他往外推了推：“這可是馬車上，夫君，不可白日放縱的。”
她恢復乖巧的神色，垂眸往初二腰下看了一眼。
初二窘迫地將雙腿攏了攏，難堪且艱難地將頭扭向了另一邊。
只是他滿腦子都是顧希剛剛的嫵媚模樣，氣血遲遲壓制不下去。
馬車很快在夏府門口停下，顧希起身準備下馬車時，側眸問道：“夫君不下去？”
初二感覺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又朝他腰下看，著惱道：“夫人先下，我還有些事情要琢磨。”
顧希抿唇笑了下：“夫君這會兒可是覺得難堪了？此前在衙門口，我以為你哭了，不過是想幫你揩眼淚，你卻當著別人的面躲避……那時我也很難堪。”
她說完便下了馬車。
“姑爺不下馬車嗎？”馬車外響起丫鬟的聲音。
顧希揶揄道：“他有要事要處理，不必打攪他。”
初二懊惱地垂眸看了看，又想起徐行那句話：人前人后都要給她面子。
他在衙門口沒顧得上這句話，還以為……
前院客房，如往常一樣，只有余氏的大兒媳尚在，幾個孩子們糾纏著焦頭爛額的她，嘰嘰喳喳個沒完。
看到顧希，她強顏歡笑道：“弟妹來了，我……”
“夏聽淼和夏聽峰呢？”
“他們……出去了。”
顧希哂笑，猜到他們兄弟倆又去喝花酒了：“大嫂許是不知，我夫君已經與你們這一房斷親，從今往后，你我便是陌路了。大嫂盡快收拾一下，我差人送你們出府。”
大兒媳的手一抖：“什……什么？”
夏繼明一家子都懶，她原以為寄人籬下雖不得自在，可總算能安安穩穩把孩子們拉扯大。這會兒離開，她和孩子們該何去何從？
“爹娘呢？一定是有什么誤會，弟妹……”
顧希打斷她的話，冷眼掃向還在嘰嘰喳喳的那些孩子：“許多事情大嫂心里都清楚，只是選擇了不說、不做、不幫襯。人各有活法，夫君不會怨到大嫂頭上。不過我勸大嫂還是少說兩句，說多錯多，免得徒增仇怨。”
大兒媳聽完這些，閃躲著眼神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就知道小叔夫婦心里是有怨的，當年她若膽大些，悄悄給他送點兒吃食便好了。
她束手無策地環顧一周，看到又有孩子們過來扯她衣裳，鬧哄哄地要她做糕點吃，兩行熱淚涌了出來。
顧希收起眼中不忍，狠心撇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