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雙拳緊攥,帶著騰騰殺氣走到柳父身前。
她居高臨下,像這個惡魔曾經一次次帶著那種戲謔鄙夷的眼神凝視她一樣,垂眸冷沉沉地睨著他。
柳父被她陰惻惻的眼神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里一陣陣發毛……卻還是朝她伸出了求救的手。
切……
一個早就被他馴化了的小婊子,既窩囊又膽小,大庭廣眾之下,能有什么歪心思!?
呵,他可真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了……柳父自嘲地嗤了一聲。
“愣著干什么?”他沒好氣兒地看著曾氏,“還不趕緊拉為父起來?”
奶奶的……她皮子緊了,又欠……欠松了!
柳父目露兇光,眼底透著不懷好意。
曾氏上前一步,在柳父不耐煩的神色下,咬緊牙關,抬腳對著老畜生的膫子,狠狠跺了下去!
“?。。?!”柳父凄聲慘叫,劇痛從那脆弱處迅速蔓延至全身,那自腳底陡然騰起的一股寒意,直沖他天靈蓋。
他干巴巴的一個老頭兒瞬間躬成了蝦米狀,眼睛圓凸,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痛得極度扭曲,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變故,令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目睹一切的男人們,身子本能地一顫,總覺得自己身下那玩意兒也跟著痛了。
女人們則心生疑惑,望著曾氏的眸色,逐漸由震驚轉做驚恐、不可思議、而后變成了憤怒、悲戚、同情……
“賤人!你是瘋了嗎——?。俊绷概叵?,猛地推開關氏,想去扶自家老頭兒。
柳家的那些下人們也趕忙往上湊,他們的身契可全都在駙馬爺手里呢……
哪知不等下人們靠近柳父,連帶著柳既青在內,所有意圖靠近柳父的人,全都被暗衛踹翻在地,疼得捂著胸口躺在地上直哼哼。
關氏摔在地上疼得撕心裂肺,下意識扯住柳母的腳踝,就近的婦人們趕忙沖上去將二人團團圍了起來。
她們看似是想扶關氏起來,實則卻是為了拖住柳母。
“公主府門前,豈容爾等喧嘩?。??”暗衛冷不丁發出一聲怒喝,威壓懾人,邊說邊去‘扶’柳父。
他們扯開柳父的手腳,讓他呈‘大’字躺在地上,作勢要抬他起來,卻半天不往上使勁兒,直沖曾氏使眼色……
曾氏:“???”
寧國公出宮前,他們全都拜讀過小郡主的打油詩……有猜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這般看來都是真的……
柳家那兩個老東西可真不是人?。∧强墒撬麄兺鲎恿粝碌膬合卑?,她還給她亡夫留下了唯一的血脈……
老畜生!直接殺了他都便宜他了!
欺負女人……就該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氏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感受到來自陌生人的好意,淚水瞬間像決堤了般,不斷涌出眼眶。
她用力抹了把臉,拎起裙子,朝著柳父就是一頓猛踹。
膫子、肚子、臉皮……還有那老王八蛋打她、掐她的那雙臟手……
她越踹心里越恨,瞄著侍衛大哥腰間的一柄短刀,倏地拔了出來——
先是一刀刺在了柳父的身下,而后在他痛叫時又刺入了他的眼中。
她討厭那老畜生看她的那雙眼睛!
“啊?。?!”
“啊——!!”
柳父凄厲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驚得眾人猛地一個激靈。
圍觀百姓里,有人汗毛直立,有人目瞪口呆,亦有人咬牙切齒,覺得不夠解恨……
曾氏怒目圓睜,猛然拔刀,對準柳父的心口……
“你去死吧!”她哭嚷著,再想將刀刺下去時,卻被暗衛一把握住了手腕。
鮮血自刀尖一點一滴地墜落,于寂靜之中,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柳父身上的傷勢,肉眼可見的觸目驚心!
曾氏淚眼模糊地看向對方,就聽那侍衛小聲勸她……
“姑娘,咱們知道你委屈……但不能見血啊……想想你兒女……不值得……”
另有暗衛擠眉弄眼兒的,沖她直眨眼睛,“跑!哎呦,您就別愣著了,快跑?。 ?/p>
曾氏后知后覺,似受了驚嚇般緊忙張開手。
短刃哐當落地,她站起身子拔腿就跑。
圍觀百姓有看出門道的,直覺這姑娘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默默低頭摳手指。
有發覺那些侍衛是故意縱人行兇的,猜測是昭寧郡主的授意,覺得不能得罪活菩薩,更不能得罪慶王殿下,紛紛轉過身子。
亦有感動于小棠寶做下的那些好事,認為昭寧郡主的侍衛做事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覺得小郡主一定不會容忍他們做壞事的那些人……趕忙伸出雙手使勁兒揉搓眼睛。
總之……他們什么都沒看見,他們也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乎……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下,曾氏在數百名圍觀群眾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匆匆環視四周,柳既青那張本就失了血色的臉,乍青乍白。
“追呀!曾氏持刀傷人,你們倒是追呀??!”極度恐慌與憤怒下,柳既青的嗓音都劈了叉。
有暗衛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們又不是官差,追你個錘子……”
“你說什么?”柳既青扯著公鴨嗓子,想讓大伙兒給他評評理,他就不信這么多人,沒一個想討好他這個駙馬的!
不等他開口,幾個暗衛幽幽起身,嘴里“哎呦哎呦”地相互攙扶著往公主府走……
“這下過雪的路也忒滑了,站都站不穩!”
“可不咋的,老子剛才蹲在那里,愣是半天沒起來……”
“你成日里跟誰老子老子的……”
“……”
圍觀百姓生怕自己被那駙馬爺一家給纏上,眨眼功夫就全都散了。
???
還有沒有王法天理了?
“啊——”柳既青攥緊拳頭,放聲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都愣著干什么?”他惡狠狠地瞪著一眾下人,“還不快把我爹背起來,去醫館!?”
管家怯生生地上前,“啟稟駙馬,咱們沒銀子啊……”
“……”柳既青幽幽掃過幾個模樣清秀的婢女,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去盛天府!去報官??!”他非得抓住曾氏,讓她付出代價不可!
不遠處的巷子里,拼命逃跑的曾氏,突地被人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