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家丁嘴上客氣,一直不住地說著抱歉的話,動(dòng)作卻極其粗魯,不由分說地推搡著一眾賓客,只想快點(diǎn)兒將人全都趕出何府。
小棠寶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抬起手明晃晃地朝暗衛(wèi)們打了個(gè)手勢。
不等何府家丁將前來吊唁的賓客們推出靈堂,有暗衛(wèi)倏地出現(xiàn)在棺材旁......
何維安嚇得渾身一抖,瞳孔驟縮。
那暗衛(wèi)猝不及防地伸手抓住何維安的頭發(fā),將他的腦袋猛地磕在棺材邊緣。
彎身一把將側(cè)身躺在棺材里的周氏薅了出來!
眾人目瞪口呆:???
這棺材里頭怎么除了何大人,還有一個(gè)只掛著肚兜,渾身滿是歡愛痕跡的婦人?!
大伙兒齊齊望向那棺木,堂內(nèi)瞬間一片死寂。
周氏恐慌地掃了眼滿堂賓客,驚覺自己衣衫不整、幾乎衣不蔽體,陡然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下意識就往何維安懷里鉆,“二、二弟......”
怎么會這樣?
沈新柔那賤人非但沒死,她和維安竟還遭人算計(jì),在人前出了這么大的丑!?
她......她回頭要如何向她兩個(gè)兒子交代呀?
她往后還哪有臉去管教那兩個(gè)不省心的兒媳啊!?
周氏正駭然不解,不知是哪里出了紕漏......
便聽得沈新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大嫂!!??”
周氏嚇得猛地一個(gè)激靈,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點(diǎn)!
這賤人鬼吼鬼叫什么??
家丑不可外揚(yáng)的道理她不懂嗎?!
“啊——!!”沈新柔揪著胸口衣襟,崩潰大吼。
她淚如雨下,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你們!”
“你們?!”
“我竟不知......你們二人何時(shí)有了私情!?”
“何維安!我沈新柔哪里對不住你了?你告訴我,她膝下那兩個(gè)長相酷似你的兒子......究竟哪個(gè)是你的種?!!”
沈新柔悲憤欲絕。
何維安大驚失色,這才想起來將懷里人猛地推了出去。
“不不......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他狼狽不堪地從棺材里爬出來,邊擺手邊語無倫次地慌忙解釋:“我、我縱使真與誰有私情,也絕不至于與人偷情偷到棺材里!這是陷害!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他話音未落,與他素來不睦的鄧大人當(dāng)即站了出來,“諸位,鄧某也覺得今日之事蹊蹺得很......定有隱情!”
“???”何維安耳中‘嗡’地一聲,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瞬間襲上了心頭。
人群議論紛紛。
那鄧大人斜眸瞥了何維安一眼,當(dāng)即鄭重其事地跪在了皇太女云棠面前,高聲道:
“殿下!臣愿以自身功德作為交換,懇請殿下徹查今日之事,還何大人一個(gè)清白公道!”
(Д)*...何維安心中猛然一沉。
這個(gè)姓鄧的,果然沒憋好屁!他不安好心啊他!!
他心中憤恨到了極點(diǎn)了,偏生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豈有此理......他總不能當(dāng)眾說自己不需要這“公道”吧!?
沈新柔也順勢跪倒在棠寶面前,泣不成聲:“臣婦也不愿相信與自己相敬如賓幾十年的夫君,竟是一直與寡嫂暗通款曲的無恥小人!”
“殿下!臣婦愿奉上全部嫁妝,求殿下為民婦、為民婦夫君主持公道......查出究竟是誰如此作弄我何家,擾得我們家宅不寧!?”
她的嫁妝,雖然早些年幾乎全都搭在何家人身上了......
可這些年她做生意,賺了不少的銀子,加上何維安有些來路不明的錢財(cái),也全都一同都記在了公賬上......
她掌管何家?guī)资辏屑迠y清單在,她說賬面上那些銀子是拿她的嫁妝換的......誰敢反駁?誰又能反駁?
如今她既以打算與何家人劃清界限、撕破臉,就決計(jì)不會讓他們再繼續(xù)占她的便宜。
全部嫁妝!!??
何老夫人一聽,頓時(shí)急了,指著沈新柔跳腳道:“你這敗家娘們兒!誰允許你將我何家的銀子全捐出去的?!”
沈新柔過門兒時(shí),她旁敲側(cè)擊地打聽過,那賤人的嫁妝最少值個(gè)十幾萬兩......不,至少值幾十萬兩白銀呢!
放著這么多何家人不給,憑什么全都便宜了外人?!
她簡直瘋了!
始終不作聲的何睿也震驚地望向沈新柔,忍不住往沈新柔身旁湊:“母、母親......您可就我這么一個(gè)兒子啊......”
“嘁,何夫人明明說要贈(zèng)與皇太女殿下的是自己的嫁妝,與你們何家有何關(guān)系?!”沈盈兒忍不住嗆聲。
忽然瞧見小棠寶抻著脖子開始四下打量,她心里咯噔一下,趕忙又將自己往人堆兒里藏了藏。
真的是......棠寶在呢,她眼下受不得刺激,她莫名其妙的多什么嘴啊!?
沈盈兒恨不得摘下面紗狠狠給自己一嘴巴。
好在周圍的鄙夷聲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那些戳人脊梁骨的話一個(gè)比一個(gè)難聽......
小棠寶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往她這邊兒瞧了。
在一陣罵聲中,何老夫人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失言了,當(dāng)即縮起脖子噤了聲。
小棠寶眨巴著大眼睛,一眼就看出來這何家母子周身黑氣繚繞,是個(gè)沒福氣的!
她又垂眸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兩個(gè)人,見他們身上竟都縈繞著些許功德金光,并非奸惡之徒,當(dāng)下便欣然點(diǎn)頭。
“那好叭!既然你們有求于我,我就收下你們的功德與銀子,幫你們好好查查這事!”
音落,小棠寶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若放在從前,就這點(diǎn)兒小事,她舍得幾張真言符便能頃刻間水落石出。
可她眼下身體剛剛恢復(fù),還不能夠畫符施咒......
小家伙兒小臉兒一板,當(dāng)即下令:“來人,立刻搜查何府!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憑什么!?”何老夫人瞪著眼睛,騰地站了出來。
她心中怒火滔天,眼睛似是要噴火,“你們又不是官差!我兒也沒觸犯律法......”
“再說了,我兒可是京官兒!這是我何家私宅,豈容你一個(gè)黃毛丫頭說搜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