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正下了馬車,怒氣沖沖地大步上前,正待伸手去揪對方車夫的衣領,想將人扯下來摔在地上狠狠教訓......
棠寶霍地掀開車簾,皺巴著一張精致的小臉兒,氣哄哄地瞪向他。
皇、皇太女殿下?!
江文正想都不敢想......這竟是皇太女殿下的鸞駕!?
這這這,這是何等際遇啊!居然讓他在街上、在自家門口,偶遇了金尊玉貴的小殿下!!?
江文正興奮不已,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
不對!
等、等等......
他剛剛是不是罵人了?
想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那些渾話......只剎那功夫,江文正渾身的血液就仿佛被凍住了!
他周身冰冷,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完了!要了命了!!
“你剛才罵本宮了!”棠寶脆生生道。
轟!
怕什么來什么,江文正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微......微臣不知皇太女殿下在此!”
“微臣有眼無珠沖撞了鳳駕,還請殿下息怒!”
他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一邊說著,一邊連連叩首,哪里還有半點兒方才的官威?!
“所以......這車里坐的若不是本宮,就可以任由你辱罵刁難了?”小家伙兒目色陰沉地睨著他,威壓懾人。
想起方才眾鬼所言,又想起自己磕掉的門牙,棠寶神色越發(fā)冷戾,那周身氣勢......活脫脫一個小云澈!
怒氣一層層疊上去,棠寶伸出小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用一種既委屈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喝道:“江大人,你可知罪?”
江文正伏在地上,腦子飛快轉(zhuǎn)動,卻想不起自己何時得罪過這位小祖宗?
只能顫聲回道:“臣......臣不知自己犯了何罪......但......但臣沖撞了殿下,定然是大錯!”
他慣會避重就輕。
“你說你不知自己犯了何罪?”小家伙兒的聲音陡然抬高了些,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
余下來的每個字,卻都讓江文正聽得心驚膽戰(zhàn)......
“就因為你兒江修去弘文館,特意求到本宮頭上,本宮這才抽空來到你江府......”
“哪只方才卻因為你攔住了本宮的去路,馬車突然急停時,本宮門牙都磕掉了!”
棠寶咧嘴露出自己的豁牙,把掉牙這筆賬盡數(shù)算在了江文正頭上。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你敢說你不是罪無可恕?”
江文正聞言,登時懵了。
他的馬車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著,明明是他被攔住了去路好不好......所以這磕掉牙與他有何關系?
小殿下怎么,不講道理呢?
可面對皇太女的質(zhì)問,他哪里敢辯解半句,只能把身子伏得更低些,涕淚橫流地認下罪過:“殿下息怒!臣......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啊!”
棠寶看著他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想起他對發(fā)妻幼子的薄情寡義,心中更加厭惡!
她小臉兒一沉,當即冷聲道:“既然你認罪了,那便要接受懲罰!”
“來人,狠狠抽他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是!”
“殿下!?殿下開恩吶!!!”江文正驚恐萬分地抬起頭,還想求饒......
但隨行的侍衛(wèi)哪里會聽他的?
想到這廝方才還想伸手揍自己,他從車轅上跳下去,立刻高高揚起馬鞭,毫不留情地朝江文正身上甩去!
“啪!”的一道清脆鞭聲破空響起,伴著江文正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官袍瞬間破裂,現(xiàn)出一條血痕,直看得人心驚膽!
本想圍觀的百姓見狀,當即散了!
這種熱鬧沒什么好看的!總之皇太女殿下不會胡亂傷人就是了!
緊接著,第二鞭、第三鞭......鞭鞭到肉,毫不容情。
微風徐來,慘叫哭嚎聲不止,二十馬鞭抽完,江文正已是癱軟在地,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呻吟聲。
周圍一片寂靜,聞聲出來的江家人,不論是主子還是下人們,早已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fā)抖,全都不敢抬頭、亦不敢發(fā)出半點兒聲音。
棠寶冷冷地瞥了眼如同死狗一般的江文正,這才覺得心頭那口因掉牙而憋著的悶氣疏散了許多。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跪在角落里的江修身上,敏銳地捕捉到,他盯著奄奄一息的江文正,嘴角竟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再定睛一看,他身邊居然有兩只魂體虛弱、模樣凄慘,顯然被虐待致死的小貓魂魄,正呲著牙,沖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棠寶豎眉,登時沒好氣地大吼:“江修!?”
江修心里咯噔一聲,當即往前爬了幾步,謙卑恭敬至極:“江修叩見皇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家伙兒眼眸微瞇,字字清晰,“你那日找到本宮,信誓旦旦地告訴本宮,說青云書院害死王冕的那三個小惡霸,是你三哥江覽設計殺死的......本宮信了,特來你家詢問調(diào)查。”
“奈何本宮今日受了傷......你放心,本宮改日再來你府上調(diào)查,定還你那三個惡霸同學一個公道!”
“殿、殿下......”江修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一顆心駭然冷沉到了谷底!
果然......她果然是個蠢的!簡直,簡直蠢不可及!!
江修呼吸變得粗重急促,臉色更是煞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這一刻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家伙兒瞧著江文正與幾步外衣著華麗的婦人,擰緊眉頭惡狠狠地看向江修,得意地挑挑眉。
隨即示意芷蘭芷梅放下車簾,淡淡吩咐:“回宮。”
不多時,馬車駛出巷子,芷蘭芷梅再也忍不住,齊齊朝棠寶豎起大拇指。
“惡人自有惡人磨......還是殿下有辦法!”
“誰讓那江修想拿咱們殿下當槍使的......披著羊皮的狼,非得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可!”
“殿下做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