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以安余光瞥到一群人朝自己走來,趕忙抱住頭在原地蹲下。
“奶奶的......”
有守衛(wèi)疾步上去,豎著眉眼怒氣沖沖地一把揪住云以安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似的猛地將他提了起來。
“小兔崽子!不回監(jiān)舍,誰讓你跑這兒來的?!”
男人聲色俱厲,云以安身體下意識一抖,很快就被衣領(lǐng)勒得喘不過氣,瞪大眼睛,小臉兒因缺氧迅速漲紅。
“你瘋了!?”另有人一把搶過快要窒息的孩子,甩手扔在了地上,“他是魏家的孩子,是當今皇太女殿下托人帶話、讓好好照顧的那位!”
云以安捂著胸口直咳,不多時,他強忍著不適,努力睜大眼睛,神色惶恐且焦急地看向幾個守衛(wèi):
“回大人的話......我,我只是在找......咳咳咳......我只是在找我們監(jiān)舍那個,那個新來的那個孩子。”
“她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咳咳咳咳......我怕她,怕她跑丟了......”
想起亂葬崗方才那可怖的一幕,有看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用用用,用得著你來找人?!她今晚住亂葬崗了,你趕緊給老子滾回去!”
說著,他抬起腳狠狠踹了云以安幾腳,“再亂跑,特么下次打斷你的腿!”
云以安悶哼了聲,隨即迅速爬起來拔腿就跑,不敢有絲毫停留。
聽他們的意思,大抵是在亂葬崗見到棠寶妹妹了......
如此說來,棠寶妹妹應(yīng)該是安全的!畢竟棠寶妹妹身邊還有白虎一直陪著......
云以安放下心來,直奔監(jiān)舍。
為了防止他亂跑,有守衛(wèi)當即跟了上去。
......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監(jiān)舍里,杜家人藥效發(fā)作,個個疼得死去活來滿地打滾兒,卻無人敢站出來出賣棠寶。
因為云以安告訴他們,棠寶最遲后日一定會回來......
他們不知這只是云以安的緩兵之計......但他們發(fā)覺守衛(wèi)好像并不在意那個孩子回來與否......
眼下他們什么證據(jù)都沒有,貿(mào)然去找牢頭,難免會惹來麻煩......是以他們只能暗罵一聲倒霉,在心里詛咒棠寶無數(shù)遍后,默默忍受一切。
亂葬崗上風聲簌簌,小棠寶坐在一堆勉強歸整好、還沒來得及下葬的白骨旁,臉上蹭滿了泥污和汗?jié)n。
她晃了晃脖子,又揉揉肩膀......只覺得自己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
她從天明忙到天黑,靠著那些也忙著自己找自己尸骨的鬼魂們的指引,總算湊齊了大約三分之一的骸骨。
期間大家心中多少都明白,這些得以安葬的骸骨,多半是因為死得早......至于剩下的,想要拼湊出一副完整的骨架,大概難如登天了!
“累死了......”棠寶小聲嘟囔著,神色懨懨地隨手抓起一個骷髏頭抱進懷里,挪了兩下倚靠在樹干上。
垂眸瞬間,她冷不丁發(fā)現(xiàn)自己竟抱著個頭頂有道裂痕的頭骨?
她當即皺起眉頭“唰”地一松手,讓那骷髏頭轱轆著、自己找地方呆著去!
“真的是......累死本棠寶了!”
“不干了!”
她話音未落,只聽“嗷嗚”一聲,渾身是土的大白虎似離弦的箭般,“嗖”地躥了出來,一個擺尾急急停住!
“嗚~”
它委屈巴拉地湊近棠寶,大腦袋拱了拱她后,抬起一只虎爪、努力將那厚實柔軟的肉墊唰地“開花”展示給棠寶看......
“嗷嗚嗷嗚嗷嗷......”大白虎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帶著邀功和撒嬌意味的嗚咽。
只見那本該鋒利堅韌的指甲,此刻竟有好幾根都裂開了縫,邊緣毛糙,顯然這一天沒少刨坑!
棠寶見狀,心疼地捧起它的爪子呼了呼,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開裂的指甲。
“咪咪辛苦啦......”她軟聲安慰白虎道,“我們不挖了!我們休息!”
“嗷~”
說著,小家伙兒從乾坤袋里掏出幾個水囊和一塊干凈的帕子,又拿出一個銅盆。
她先就著帕子擦了擦自己和白虎的爪子、臉,然后才取出水和食物......
一人一虎,就在這尸骨遍地的亂葬崗上,安靜地分食各種美味,不看那些尸骨和直流口水的惡鬼,還以為他們在野營呢!
吃飽喝足,倦意如潮水般涌來......
小家伙兒上下眼皮打架,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再次伸手進乾坤袋......這回,竟直接拖出了一床厚實柔軟的床褥!
她費力地將被子在樹下相對平整的地面上鋪開,然后朝大白虎抓抓手。
大白虎興奮地在原地跳了兩下,隨即熟練地在她身邊趴伏下來,棠寶往被窩里拱,它往棠寶身邊拱。
不過片刻,一人一虎就安穩(wěn)地睡著了!
一群孤魂野鬼遠遠瞧著,并不敢打擾,悄悄往后又退了數(shù)丈。
很快,他們有去打探消息的,有默默守護小恩人的......各自分工,滿心期待。
......
翌日天光未亮,大批卸了鎧甲、僅著輕便勁裝、蒙了面的兵士,以極其迅捷而有序的動作,自山林、小路中悄然現(xiàn)身。
他們腳步輕捷,行動間幾乎不聞金屬碰撞之聲,卻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不過片刻功夫,這些輕裝上陣的兵士、暗衛(wèi)就已完成了合圍,將整個勞工營嚴密封鎖起來。
兵士們占據(jù)了所有出口和制高點,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半寸,冰冷的目光掃視著下方依舊死氣沉沉的營區(qū),確保連一只鳥兒都飛不出去。
攝政王云澈親自帶著暗衛(wèi)們一點點向圍墻靠近,將瞭望塔上、以及負責巡邏的守衛(wèi)們盡數(shù)拿下。
一眾游魂被云澈周身氣息懾得魂體劇顫,看著眼前恐怖的陣仗,全都瑟縮著躲回了陰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