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秦津加入進來,順便遞上最新收集到的情報。
太子景淵厲兵秣馬,準備親征北伐。
葉清辭被緊急召回柏州,任命為豐安知府,守護柏州。
萬俟贊死掉,中護軍職位空缺,由原來的偏將軍梁林接任。
“大人,我們還要攻打水沛城嗎?”
面對兩人灼灼目光,蘇蓉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擦擦嘴。
“打!為什么不打?”
秦津遲疑:“葉清辭成為豐安知府……”
他覺得于私于公,對己方都是個大威脅。別己方前腳一打水沛,對方后腳就乘虛而入攻上門來。
大人對其有情,軍事方面不免束手束腳。
甄云跟著放下筷子,語氣平淡。
“若是景淵真正重視葉清辭,就該讓他接任中護軍一職。戰亂時期,一個沒有實際兵權只有虛銜的知府,做不了任何抉擇。”
“葉清辭不足懼!”
蘇蓉贊同這個看法。但是,內心莫名感到不舒服,為葉清辭不值。奈何對方鐵了心效忠景淵,她魅力不夠拉攏不過來。
“甄主簿,你和陳督尉抓緊時間調度兵馬,準備輜重。兵貴神速,最好我們后日能出征!”
她要多打些地盤下來,掌控更大勢力,讓葉清辭認識到他選擇的錯誤。
甄云道:“大人,我們還該考慮攻城后水沛官員的任免問題。我們軍中,有用且值得信任的人才,實在太少。”
“還有,水沛是云州府城,遠甚于安衛城。我們之后是否要將主營,搬遷至水沛?”
秦津不開口。
這種事他覺得自己沒資格插嘴。
蘇蓉有點不情愿。她家安在這里,習慣了又搬去別的地方,家人不適應吧?但是,如果有更大目標更好發展,遷主營必須的。
“官員可以考核提拔。至于搬遷主營,到時看大家意見。”
甄云沒做聲。
與其說大人事事民主,不如說有些優柔寡斷。但是,身為女子能做到這么多,很不容易。相信假以時日,大人會慢慢成長起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輔佐。
兩日后,蘇蓉率軍出征,攻打水沛城。
出發時,家人尚在熟睡,根本不知道她發動戰爭。蘇蓉不想她們擔心。而對她而言,這是場必勝的戰爭,沒什么好值得擔心的。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陳明喜等人給家里都留了遺書。
跟著女縣令,總打以少對多的仗,他們人麻了。這不預先交代后事,總感覺哪次會玩脫了。
行進到水沛城,接近一天半的路程。安衛軍盡量輕裝上陣,只隨身帶夠兩天的口糧,而且是清一色的騎兵,速度很快。
齊和安負責押運輜重管理后勤,跟在后方慢慢來。
尹游緊隨蘇蓉,騎馬走在一隊鐵塔般威風凜凜的甲兵中,感覺安全感十足。
盡管如此,他還是盡力做好本職工作。手按刀柄,警惕注意周圍動靜,以便隨時暴起保護大人。
劉知府時刻關注安衛城動靜。蘇蓉出兵,他自然第一時間知曉。就城中兩千兵力,大部分還是征集的新兵,對付兇殘的安衛兵,他一點勝算也沒有。
只能堅守不出,并且立即派人向三皇子求援。
但三皇子自顧不暇,忙著調集大軍與太子景淵決戰呢,能不能關注他這里,天知道。
一路經過數個村莊小鎮,百姓望風而逃。但見到安衛軍純粹過路,對老百姓秋毫無犯。甚至為了避免碾踏到莊稼,繞路而行。
百姓們又驚嘆著返回家中,相互打聽,這是何方軍隊?連本城軍士出城練兵狩獵,也沒管過他們死活呢,別說怕踩壞莊稼了。
安衛軍還沒有抵達水沛城下,先贏來一波好感。
黃昏時至目的地兩里地外扎營,遠離城樓射程。蘇蓉依照規矩,先禮后兵,派使者給劉知府送信。
承諾開城投降的話,保留劉知府官職。否則城破后,必定誅殺效命三皇子的官吏。
劉知府對自己堅固的城池異常自信。打不過,他還守不住?水沛城富饒,官倉存糧足夠軍民吃一年。就不信蘇蓉能跟他耗?
他讓大嗓門軍士在城樓大罵蘇蓉。因為蘇蓉是女子,污言穢語罵得極其難聽。
離得遠蘇蓉聽不清,但對方拒絕投降她知道。
當下,也不慣著這囂張的劉知府。讓跟來的安衛軍在營地休整,做好防御工作。手一揮,從不需要休息的牛馬豆子兵上陣。兩百甲兵狂風驟雨,席卷沖城。
城上城下的士兵都驚呆了。
不是,遠道而來,你這私兵能蹦跶這么歡?
還有城墻高達三丈余,你云梯攻城車都不架?
還兩百甲兵沖城,當城池紙糊的。特瞧不起人還是兒戲?
劉知府在城樓看著,不屑之前溢于言表。
果然是女子。若非一群暴民相助,啥也不是!
“放箭!”
中郎將巢俊看看甲兵沖進射程范圍內,大喝一聲:“快放箭!”
早已蓄勢待發的守軍,立即張弓搭箭,朝城樓下拼命攻擊。不過大多數人是新兵,第一次上戰場,手抖腳也抖,根本瞄不準快若旋風的甲兵。
眼睜睜看著甲兵們沖到城樓下,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踩著城墻迅疾往上攀升,如同鬼魅。水沛守兵瞠目結舌,還能這樣攻城?
這樣的武功高手,大靖兩百年沒出幾個。但凡出一個,早就功成名就天下矚目。現在全跑到他們水沛城下集結了!
劉知府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聲嘶竭力吼:“快推下滾木,澆熱油!”
回過神來,守兵們連忙聽從命令。齊心合力搬起滾木雷石往下使勁砸,熱油一鍋鍋抬起澆向城頭和甲兵。
甲兵們武藝再高,這種徒手爬城墻攻城的難度系數還是很高的。縱然他們身手靈活,騰挪跳躍躲閃,還是難免有一兩名甲兵被傷到,跌下城池,悄無聲息消失。
不過下一瞬,一名新的甲兵刷新在原地,快得讓人看不出已換人,繼續朝城樓發起沖鋒。
守兵們越打越心驚:這些安衛軍竟然殺不死?打下城墻又像幽靈一樣爬上來?
陳明喜關注戰況,覺得時機差不多,帶領休整好的安衛兵出營。站在蘇蓉身邊,大手一揮:“兄弟們,放箭,掩護咱們甲兵!”
霎時間,亂箭飛蝗,飛向城樓。兩邊一陣對射,遮天蔽日。趁此喘息良機,為首金甲兵,身后緊跟數名銀甲兵,一鼓作氣躥上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