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蘇蓉順利接手滸關。
更好的消息是,因為昭城、定縣、石威三城發兵救援滸關,被蘇蓉打殘,本城空虛,短時間內三皇子無法派兵救援。
兵貴神速。
休整半天,蘇蓉留下五百安衛軍把守滸關,剩下人馬一分為二。風帶領二百甲兵、一千騎兵,齊和安為副將,攻打昭城;蘇蓉、甄云則率余眾進軍定縣。
風一人足以匹敵千軍萬馬。
蘇蓉還沒趕到定縣城下,捷報已傳遞到手中:風輕而易舉拿下昭城。
定縣縣令為救援滸關,派出大部分兵力,縣內一堆老弱病殘。蘇蓉軍這么快的速度攻破滸關,兵臨城下,他徹底心涼了。
不等蘇蓉下令攻城,讓人在城頭揮舞白旗,表示投降。
蘇蓉接見對方使者,聽甄云說定縣縣令除了平庸點,沒什么過往劣跡,同意定縣縣令投誠后保留官職。
定縣縣令這才敢開城門迎接蘇蓉軍隊入城。
甄云著手幫助定縣縣令安民,蘇蓉任命齊和安暫時管理昭城,將風調回身邊。下一步,遣風為主將,陳明喜為輔,進軍石威。
三座城拿下后,京畿重地她占據三分之一,差不多花掉一個月時間。這還是路途遙遠的原因,否則她早就坐上金鑾殿那把龍椅了。
而仍然在顧明城展開拉鋸戰的三皇子、太子得到消息,感覺天塌了。
他們這幫飯桶手下,究竟有多么無能?
一個月丟掉三座城!
景淵再一次感覺到,他低估這個蘇氏!而且是嚴重低估!
費這么久時間,他的軍隊沒能拿下顧明城,一直處于與三皇子主力苦戰中。但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安衛軍都快攻進京城老家了?
不說三皇子驚慌,景淵也雷霆震怒,逼問后方:“葉清辭在做什么?”
他明明讓葉清辭對安衛城用兵!即便一時半會拿不下這座城池,能拖住蘇蓉勢力注意力,也是好的。
但是,怎么就讓蘇蓉騰出手,攻打到老家了?
探馬回報:“殿下,二、四皇子連同烏蠻人,進軍柏州。葉縣令集結平城兵力,竭力抵抗。”
向來優雅從容的太子殿下,嘴里擠出一聲國粹。
生平第一次,他對從沒放在眼里的蘇蓉,有了深深忌憚。該不會,九死一生,最后敗于一個女人之手吧?
他此刻無比后悔,當初為什么沒有同意認可對方的條件!
知府一職又不是多高官位,他完全給得起。
利用葉清辭與之的關系,他還能順便將對方收歸己用。對方的實力,說不定現在什么勢叛亂都給他平定,他已順利榮登九五至尊。
等擁有天下,再回頭清算舊賬,剪除異己,不是更容易的事?他怎么當時就傻了,非得逼反那個女人。
現在只剩阿辭……
這個唯一能對對方造成影響的人,要抓住好好利用了……
顧不得兩軍對壘,土炮隆隆。景淵返身回到主帳,寫下一封密信交給手下。
“讓豐安知府再調一萬兵,前往平城支援,擋住敵軍。命令平城縣令葉清辭,嚴格遵照這封信的指令行事。”
隨同親筆信發出的,還有一個用黃緞嚴實包裹的白玉小瓷瓶。
幕僚在旁,大為擔心。
“殿下,柏州再出一萬精兵,就不剩什么守軍了!那是我們最后的依仗。”
景淵冷著臉:“蘇氏不除,再多兵力對我們無濟于事。一萬兵調遣至平城,葉清辭才能分身去執行孤信中的指令。”
幕僚有點遲疑。
“殿下,若是葉大人不聽您的指令……”
牽一發動全身,那他們就很危險了。畢竟現在殿下給了葉清辭實際掌兵權。
“阿辭不會背叛我的!”
景淵自信滿滿。
就算背叛也不打緊,他眼中殺過一抹殺氣。
“他的母親、堂弟、族人……全在我手中。”
幕僚說不出話,擔憂地望向帳外信使離去的身影。
他有種不該這么威逼使用葉清辭的感覺。少年成名、胸有溝壑的探花郎,本來非常盡忠于皇家的。可因為昭寧公主,先帝已狠狠打壓過對方一次。
難道這次,殿下又要用錯手段……
但殿下死里逃生后,性情變了很多,剛愎自用。他們作為幕僚,建言很難讓殿下聽進去多少。
信使連同豐安城調出的兵,同時抵達平城。
正著手布防,準備奇襲二、四皇子和烏蠻人聯軍的葉清辭,屏退左右,拿起密信拆開。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中心就兩句指令。
與蘇氏勢力和談。和談不了,刺殺蘇氏。
這瓶藥水無色無味,只需一滴滴在飯菜中,任華佗再世,無力回天!
至于為什么是毒藥而非派出刺客,葉清辭很明白。強如燕彬都接不下蘇蓉身邊甲兵一招,想殺死蘇蓉,只能來陰的。
而陰的,就是利用蘇蓉對他的信任和愛意。
借親自出使之際,將無色無味的毒藥,下在蘇蓉飯菜中。
蘇蓉不會對他有任何提防。
景淵甚至沒有在信上明白威脅他。只是像老友般,信末尾安撫他一句——
汝安心赴事,汝之親族,孤自善護之。
葉清辭放下信紙,慢慢拿起那瓶毒藥。只覺那藥瓶似有千斤重,傳遞到指尖一股徹骨寒意。不消片刻,渾身血液凝固、涼透。
果然……
最是無情帝王家!
當初那個笑得霽月光風的少年,口口聲聲喚他“阿辭”,要與他做一對千古君臣、一生知己的太子殿下,早就忘了曾經許諾。
從頭到尾,銘記此誓言的,只有他自己。
凝視燭火舔舐燈芯,燭火跳躍時,紅亮在明暗間吞吐。他把密信放在上面,滋的一道青煙躥起,很快迷糊了視野。
傅振、幽臨返鄉,至今杳無音信。很顯然,他們遭遇挫折,沒能完成使命。
家人、族人,蘇娘子……
他必須有個抉擇了!
殘燈燃盡,晨曦微露。一夜未眠的葉清辭,從椅子上撐著扶手艱難起身,拿起桌上那小瓶毒藥揣進懷里。想開口,發現聲音嘶啞了。
猩紅著眼睛,努力幾次,才從喉嚨里往外擠出聲音。
“來人,召集眾將議事。”
出使之前,他得先把平城事務安頓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