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弋和徐蘇還沒說話,導購員小王一下子無語起來。
她將衣服塞到客人們手里:“客人,試衣間在這里。”
許真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指責道:“唉,你這個導購員怎么回事,我不是讓你別給她嗎?”
小王克制的沒有翻白眼,然后攔住沖過來的女人,義正言辭道:“客人,您要買衣服嗎?”
“我說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我說她買不起!她這種窮酸的假千金在這兒,誰還會來你們店買啊!”
小王:“……您不買的話,請不要在這里打擾我的工作。”
“你,你敢這么跟我說話?活該你衣服一件都賣不出去!”
許真氣地指著導購員:“本來我還想給你添點兒業績呢,現在,哼,我不買了。”
小王的確有那么點后悔,但不多。
因為她看得出,這位客人起初并沒有想來買衣服的打算。
現在多半也沒有。
她不再接話,只是微笑。
唰的一下,試衣間的門拉開,黎知弋走了出來,對著鏡子看了看,非常滿意。
再看看一旁試衣間里走出來的徐蘇,眼眸一亮:“好看!給你當工作的禮物好不好!不要拒絕我~導購員小姐姐,這幾件衣服全都要,在哪里付款?”
小王原本真以為這一單要黃呢。
也不是她有什么偏見,但做這行總是要有點眼力的,不然不是白忙活嘛。
這兩位客人穿的就像是剛畢業的打工人,而他們品牌的衣服價格昂貴,很多因為店面走進來的客人,多半看過價格后就不會購買了。
但反正店里現在也沒客人,所以她還是走上去認真給顧客介紹。
沒想到真的成了!
“全都要嗎?”
“嗯。”
導購員算著這筆的提成,臉上都笑開了花:“來這邊付款就好。”
許真不可置信,她嫉妒地看著多年不見,更美了的黎知弋,“你知道這里的衣服多少錢嗎?少裝了,你不可能買得起!”
黎知弋淡定付款,完成支付之后,才轉頭看著多年不見的許真。
許真是她高中同學,不過不是一個班的。
她的高中同學大多都是同一個圈子里的,她知道黎知弋是假千金,也正常。
“我已經付錢了,你是沒話說了嗎許真,很多年不見,你只會動動嘴皮子,現在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了嗎?”
黎知弋詫異道:“那還挺遺憾的。”
她的杏眸垂垂抬抬。
徐蘇忍著笑,看一一故意做出來的樣子,不像是在惡意打量,反而像是眨眼睛,超級可愛。
“呵,你穿過的衣服,我覺得……”許真在她漂亮的臉蛋上落了一瞬,咬牙道:“我覺得沾染了寒酸氣!不想買罷了。”
“哦……現在寒酸的恐怕不是買了這么多衣服的一一,而是一件衣服都不買,還影響別人做生意的你,嘖嘖,真沒素質。”
徐蘇小手一指,又禮貌收回:“所以小姐姐,我看你不是覺得寒酸,是你買不起,還嫉妒我們一一穿得好看。”
黎知弋學了一句:“小蘇也穿得好看,所以我們可能不理解她的自卑吧。”
“我自卑?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假千金還敢說我自卑!?”
許真氣的揚起語調,她感覺到投射過來的視線,更是不想丟面子。
她一下子抽出一張卡:“導購員,把這件給我包起來!”
“就一件呀,還不如我。”
黎知弋繼續抬抬垂垂,聲音不輕不重。
但侮辱性極強。
“除了這件,這十套都給我包起來!”
許真氣急敗壞地花出了一大筆錢。
黎知弋心滿意足地帶著自己包好的衣服準備離開,離開前,徐蘇狀似無意道:“反正她到時候也能退,現在買多少都行唄。”
許真咬牙切齒,兇巴巴地指著一團衣服:“把標簽都給我拆了!”
等黎知弋跟徐蘇帶著買好的衣服走了,許真這才冷靜下來。
她看著自己身旁包裝好的超多昂貴衣服,有點慌了。
她怎么會買這么多衣服!
畢業之后,她每個月拿到的錢就很有限了,這下可好,一下子花出去了幾萬塊!
“感謝您的支持,祝您購物愉快!”
小王想著今天破表的提成,超開心!
許真一下子花出去這么多錢,都怪黎知弋!
要不是她,她怎么可能花這么多!
但……她到底哪來的錢來這里買衣服的?
許真懊惱又憤怒,最后眼珠一轉,給吳向橙發了條消息。
-我看見你家那個假千金了,她買了幾件X牌的衣服,花了好幾萬呢!她是不是偷了你家什么東西換的錢啊?
-
第二天早上五點,黎知弋就起床出發去了B市。
B市距離A市的高鐵車程半小時,黎知弋在路上吃了早飯,抵達B市,直接從火車站打車去了鶴祥園。
鶴祥園的環境很不錯,黎知弋在旁邊買了兩束很漂亮的鮮花。
她昨晚已經在服務中心查詢到了她父母墓地的具體位置,很快便帶著花找到了一塊挨在一起的墓碑。
其實黎知弋在來的路上,心情一直都還算平靜。
她從未見過他們,因此緊張和感傷都有,但能在可控的范圍內。
只是,在她將兩束花放到墓碑上,蹲下來擦拭墓碑時,看到厲雅冬和黎臻兩個挨在一起的名字,和上面帶著溫和笑容,好似望著她的慈祥眉眼的臉,頓了頓,眼淚便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
這是她從未擁有過的爸爸媽媽。
怎么見到的第一面,就是天人永隔呢。
黎知弋哭了很久。
然后哭著哭著,想起自己在路上想到要做的事。
她哭成了哭包小狗,擦干凈臉,開始對爸爸媽媽自我介紹。
“爸爸媽媽,我是黎知弋,今年二十歲,讀的大學是A大,今年剛畢業。很抱歉,這么多年,我才回到你們身邊。”
黎知弋情緒平復了一些,繼續絮絮叨叨:“我在老家你們留下的房子那里開了一家旅店,是很棒很棒的旅店。你們放心,往后我都不會感到孤單了。”
“我現在的工作很穩定,應該會一直留在千溪鎮,爸爸媽媽,不知道你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到老家。”
黎知弋本來是很想將父母的墳遷回老家的。
但,她沒想到這里的環境這么好,工作人員也很負責,這里每一塊墓碑都很干凈。
千溪鎮沒有什么公墓。
黎知弋最終決定,暫時先不遷墳。
她記下了父母的忌日,問道:“平時會有人來看他們嗎?”
新來的工作人員回想起自己就職期間,沒看到過,于是搖搖頭。
那應該就是沒其他的親人。
黎知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