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的金珍霖依舊是怯懦的。
她舍不得跟她相依為命的媽媽。
威脅她不給她錢,她也做不到。
因為她無法眼睜睜看著媽媽受苦。
她曾經數次想過這樣做,但最終都還是放棄了。
這個問題無解。
她真的做不到這樣。
但此刻,不知道是夢中的她極為堅決,還是說格外清醒,她破罐子破摔,想到了她可以眼不見為凈。
金珍霖說得堅決,她原本想再度掛斷電話的。
說出這些話,就用了她太多太多的勇氣。
但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邊,居然傳來了媽媽的服軟!
“……你這是做什么???……我不逼你了還不行嗎!真的是。”
話音剛落,金珍霖就睜開了眼。
她看著天花板,回想起剛剛的夢,眼眶逐漸泛紅。
有些話她只能在夢里才敢說。
可就算這樣,夢里的媽媽,也還是因為她得不到錢了,才肯對她服個軟……
這也太真實了!
金珍霖趴在床上,嗚咽哭了一通。
哭完了,感覺心情也不憋悶了。
她看著手機,良久,手指輕輕顫抖。
金珍霖忽然有了個僥幸的想法。
會不會跟夢里一樣,這句話真的是媽媽的軟肋呢?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顫抖著手,撥出去了一通電話。
她說出了像夢里同樣的話。
電話那邊,她媽媽安靜了許久。
就在金珍霖想掛電話,以為夢是假的時,媽媽說了與夢中相似的話。
“你怎么能這樣?算了,我不逼你了行了吧!你還是好好活著吧。每月生活費按時打給我,真的是,生你有什么用?!?/p>
掛斷電話。
手心的手機也在那一刻緩緩滑落。
如同束縛了幾十年的枷鎖斷裂了一樣。
這一刻,金珍霖的心里涌上了莫大的空白。
居然這么簡單!
原來真的這么簡單,她只要狠下心,就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了。
原來她媽媽真的更愛舅舅,也更愛錢。
但緊接著,她的心便定了下來。
其實她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媽媽的首選。
只是曾經在自欺欺人。
痛苦了那么久,如今終于不用出錢出力還要委屈自己了。
這樣想著,金珍霖的心里莫名還有點痛快感。
她擦干眼淚,給經紀人發去消息,解雇對她造成數次名聲受損的助理表妹。
然后給好友林意打去了電話,開門見山:“我跟我媽說她再逼我做小伏低,掌控我,我就去死,錢全捐出去。”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
林意下意識來了一句:“恭喜脫離苦海?!?/p>
“謝謝!”
金珍霖釋懷的笑笑,她慵懶地躺在床上,很是柔軟舒服:“這里的確不錯?!?/p>
做明星很難不信命。
剛來這里,就讓她解決了一個令她時常煩心的事。
至少在她看來,這家旅店跟她的氣場很合。
“讓你早來你不是不來嘛。哼,來一只旅店吃飯?!?/p>
“吃飯?不需要,我要控制體重。”
她隨便去吃點菜葉子就行。
但再堅決的決心,也無法抵抗香到舌頭都快吞掉的蔬菜粥。
金珍霖連干一整碗!
她早已忘記了,自己是來找店長問有沒有菜葉子的。
黎知弋在廚房里打下手,見新客人坐在餐桌前干飯,明顯狀態恢復了不少,眉宇間的焦慮也淡了許多。
她松了口氣,轉頭問:“安宜,末日世界有人找你的麻煩嗎?”
黎知弋問得認真,眼底滿是“有你就說話!我幫你找人保護你!”的倔強和擔憂。
安宜怔了怔,心頭一暖的同時,良心也有點痛。
他一直沒跟店長說過自己的眼睛已經恢復了。
因為他不確定能恢復到什么程度,他不喜歡半路開香檳,所以便一直沒說。
后來有了幾分把握,還是沒說,也是因為他獨行習慣了。
他以前是基地小隊的隊長,但因為個人實力過強,且小隊隊員都真心實意地認可和服從他,所以他也習慣了。
習慣承擔責任,習慣自己承受。
可小店長顯然是不同的。
在小店長眼里,他不是無所不能的隊長。
他是需要她庇護的員工。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還挺不賴的。
安宜笑道:“沒有,就算有人不長眼找我麻煩,他們也打不過我?!?/p>
安宜既然很篤定。
那她應該相信他。
“那就好。”
長相清冷如安宜,笑起來如暖陽破冰,很好看。
黎知弋見慣了。
但新客人金珍霖沒有。
“我天!”
她是過來找店長了解藥膳酒的事的。
沒想到,小小的旅店臥虎藏龍!
先是藏著一個頂級清純?;髅娜缤√柕牡觊L,剛剛吃早飯,她還碰到了一群身材巨好的運動型帥哥,雖然顏值不算太高,但氣質跟身材都很頂!
現在又來了一個禁欲清冷系廚師長!
他甚至眼睛上還帶著絲帶!
我靠我靠我靠!
金珍霖差點發出能摧毀她職業生涯的聲音。
多虧她捂住了嘴。
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廚師,小店長軟乎乎的臉蛋就湊了上來,她明媚地如同八九點的太陽:“客人,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事實證明,熱情的小太陽比清冷男神更吸引人。
捏棉花團似的臉蛋,更是順手的事!
金珍霖收回手,回神,她是干什么來的?
哦對了!是來問藥膳酒的!
提起藥膳酒,就需要問問清楚,客人有哪方面的需求了。
黎知弋跟金珍霖離開了廚房。
安宜收回目光,繼續煮粥。
心中漫不經心地想。
有些人和有些事,是時候開始解決了。
他沒說謊。
最近的確一直沒人找他的麻煩。
儲光說的何偉誠,更是一直沒出現過。
安宜前段時間時常出神,也是因為這件事。
儲光不會騙他,而且順著何偉誠的思路去想,他對他出手是遲早的事。
雖然不知道這家伙為什么一直不來找他。
但,既然現在他的眼睛恢復得已經差不多了,那么,該報的仇,該了解的事,也是時候要清算了。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