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弋低頭握緊了手中的袋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點生氣。
不是生朋友的氣,是生自己的。
她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嗎,明明知道身體不好,就不能別貪吃,別老是冒險去吃些會讓她生病的菜嗎。
她好像總是在給她們添麻煩。
上學的時候,她三天兩頭不舒服,天氣冷了熱了,吃得不舒服了,打工太累了……都會引發她突然的不適。
黎知弋所在的寢室,是整個學校里去醫院最勤的宿舍了。
現在她居然還在給瀾瀾添麻煩。
【檢測到宿主較大情緒波動】
系統原本覺得宿主矯情。
這有什么好自責的。
生病時不可控的事,朋友之間互幫互助,這很正常。
可當它看到了宿主往日的記憶——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不得不一次次地麻煩身邊的朋友,而因為身體的情況沒辦法根治,所以會反反復復,循環這個過程。
這種沉甸甸的,好像永遠都要成為別人拖累的負罪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很少得到愛的人,終于得到了愛,卻眼睜睜看著自己在拖累別人。
沉重的壓抑自責感讓系統都忍不住強行脫離。
它家宿主真慘。
系統再次確定。
它想找些話安慰宿主。
黎知弋鏗鏘有力:“系統大人,我一定能找到讓我的身體健康的方法!”
系統高貴冷艷:【……嗯,一定能】
宿主總是這樣,在你以為她深陷淤泥的時候,展現出旺盛的生命力。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p>
黎知弋重燃希望,但心情還是忐忑的,她感覺自己被揉了揉腦袋,急忙問:“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安瀾笑笑,她沒有錯過黎知弋眼底的歉意,很認真道:“辦好了,所有事我都搞定了,謝謝你一一,你幫了我家一個很大很大很重要的忙?!?/p>
安瀾將家里的情況說了一下。
“這個項目只要能拿到,公司就能起死回生。”
說一定談下來了,倒也不至于,畢竟項目沒有簽下來,誰也不敢打包票。
但是十拿九穩了。
“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的!”
黎知弋超級開心,跟她自己起死回生一樣開心。
“對了,你給我的手鐲到底是什么手鐲?洪院長都很眼饞?!卑矠戅D動手腕上過分華麗但極為精致的鐲子:“這個鐲子也給我幫了大忙。”
因為她手腕上的手鐲引起了洪院長的注意,與她交談的人才多了幾分耐心給她,才有了她之后說服他的情況。
能讓洪院長都注意到的鐲子,一定價值不菲。
結合一一在洪院長那里賣出去了一大批的古董,她更加確定,自己手腕上的鐲子,還有小晨小蘇收到的飾品,都絕非純金那么簡單。
安瀾瞇了瞇眸子:“說,你是不是把古董給我們了?”
黎知弋點點頭,很認真道:“凡事看的不是價格,而是心意。這還是你說過的,難道你只看到了這個鐲子的價格,而沒看到我的心意嗎?哎呦?!?/p>
她茶里茶氣的,被敲腦袋了。
黎知弋說的這話,是上學的時候安瀾說過的。
安瀾實在看不下去黎知弋每天早出晚歸地打工,辛辛苦苦賺生活費,好不容易有了點錢,買自己喜歡吃的,還惦記著她們給她們買回來她們喜歡的。
所以每年趁著黎知弋的生日和各種有意義的節假日,她、小晨還有小蘇都會盡自己所能貼補她。
貫徹青春的友情之花,對黎知弋而言,她收到的很晚,但每一束都絢爛又溫暖。
黎知弋從未想過,自己會在經歷了三年的霸凌后,在大學里,遇到這樣明媚的光亮和溫暖。
安瀾做得最明顯,第一年的時候,她甚至給了黎知弋一束錢花。
這是當時她的一句經典名言。
但那時她送出去的平板手機電腦等等,價值是無法跟這只手鐲相提并論的。
這只手鐲的價格不菲!
安瀾現在心里真是滿是疑惑。
一一到底在開什么旅店,才能賺這么多錢啊。
安瀾很想問,但她心里也清楚,友情也要保持一定的界限。
她可以管很多,問很多,但有些事,不能問得太清楚。
她想,等家里的事處理好,她要去看看一一開的旅店。
-
回到大廳,壽宴接近尾聲,不少客人已經走了,黎知弋沒看到吳向橙,估計是也已經走了。
安瀾問:“你找誰呢?”
“我養父母的親生女兒?!?/p>
這件事說起來很復雜,黎知弋長話短說:“簡單來說,我跟她之間是真假千金的關系,我是假千金。”
安瀾一瞬間眼眸變得很柔軟,心疼又氣憤:“他們怎么能這樣對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事。
黎知弋對她的家室諱莫如深,從來不提,她們也怕戳到她的痛處。
現在想想,這真的是痛處!
也別問為什么安瀾不多問,就確定黎知弋一定是被欺負的那一方,不是鳩占鵲巢的那一方。
……誰家鳩占鵲巢的人,上學期間還需要自己賺取生活費,瘦成皮包骨了家里也不給一分錢,住院的費用直接掏空打工費,家里也不打一分錢過來。
誰?!
“所以你才去衛生間,一去就不回來的?”
耿野從身后閃現,見黎知弋受到了驚嚇,摸了摸鼻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p>
黎知弋被嚇得心臟狂跳,緩了緩,才擺擺手,回答道:“不完全是拉,一是不能讓洪院長的壽宴被毀掉,二是我去買藥了?!?/p>
黎知弋從不怕跟吳家人碰上。
畢竟虧心的不是她。
但她不想因為吳向橙,讓洪院長的宴會氛圍被破壞。
這很晦氣。
耿野眼眸犀利:“你看到她也被氣得心臟不舒服?”
“?”黎知弋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是吃壞肚子了?!?/p>
耿野:“……哦。”
他看了眼洪院長:“她反正是把洪院長氣得不輕。”
這信息量好大。
黎知弋緩緩睜大眸子,看向洪院長。
洪院長現在明顯是沒事了。
所以吳向橙這是做了什么事,才能把洪院長氣到啊。
晚上回家后,黎知弋收到洪院長發來的消息。
[洪院長:[水果盒]黎丫頭,這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