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弋頓了頓,敏銳地感覺到什么,溫和問:“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嗎?”
裴燭抬手,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的脖子上,緩緩按摩:“小店長,你要是修煉得太快,就不會再長高了。”
值得一提的是,黎知弋之前因為裴燭的丹藥療養(yǎng)身體,長過一陣子的身高。
現在的她,已經沒有那么矮了!
但這并沒有打消黎知弋對于長高的執(zhí)念,因為在旅店,人均一八零的身高,她壓根感覺不到自己長高了。
所以裴燭的這句話,像是一句詛咒一樣,深深刺痛了黎知弋的內心。
因此,雖然她的脖子的確被按摩得非常舒服,但她還是記仇了。
黎知弋癟癟嘴,一時生氣,一腦門撞在裴燭的胸口:“不理你了。”
不知道裴燭早上是來干什么的。
光是為了把她氣一頓嗎?
等到黎知弋吃過早飯,渾身感覺到無比的舒服,昨天被掏空的能量好像瞬間補足,比昨天的精神還要好,她這才意識到,原來裴燭是來送丹藥的!
[小狗愧疚JPG.]
錯怪他了。
知錯就改,黎知弋帶著新鮮采摘的果蔬去道歉了。
不過醫(yī)務室內,除了裴燭之外,這個時間居然還有別的客人。
黎知弋正準備推門走進,便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嚲薮蟮穆曧憽?/p>
“你真的不同意?!”
一道好似氣憤的聲音極大,似乎帶著某種決絕的決心。
“就算我們這樣求你你也不同意?”
這是在威脅裴燭嗎?!
緊接著,里面又是一陣巨大的聲響。
好像是在打架!
難道是他們兩個在打裴燭?
二對一也太過分了!
居然在旅店內仗勢行兇!
黎知弋目光一肅,推門抬腳就走了進去。
“旅店禁止打架——”
聲音驟然一停。
里面三個人全頭抬頭看了過來。
最高的一個是裴燭。
他俊顏冷淡至極,甚至帶著隱隱的不耐,抬眸的那一刻,黎知弋第一次從他的眼神中看出殺意。
而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坐在裴燭的腿旁。
看得出他們是不敢抱著裴燭的大腿,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是即便如此,裴燭仍然充滿不耐,屋內剛剛的動靜,就是裴燭將他們甩出去,他們一次次回來再被甩出去造成的。
黎知弋怔在原地。
額,跟她想的不一樣。
可現在的情況也的確需要店長來解決。
不然這倆人可能會被耐心耗盡的裴燭弄死。
“裴燭,這是怎么回事?”
裴燭不耐地將兩個人再次甩出去,這次力道沒那么大,他們沒撞在墻上。
“他們要讓我煉制丹藥,我不愿意給他們煉制罷了。”
他的俊顏極為冷冽,仿佛帶著千年寒冰,只是看了那兩個人一眼,他們就僵硬的不敢再動彈。
若是他們再撲過來,一定會被殺死的。
不知為何,他們心中一瞬間升起這個想法。
裴燭從未在黎知弋面前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就算是剛認識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毫無保留地流露出肆無忌憚的殺意。
“裴燭,你這樣冷酷無情,不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在旅店做醫(yī)師嗎?”
其中一個人忽然站起來,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小店長,裴燭能這么對我們,也能這么對其他人,他這么做,如果其他的客人需要救治,他見死不救可怎么辦?小店長,你要為了其他客人,為了旅店考慮啊。旅店的醫(yī)師應該有大愛,怎么能這么冷酷無情、自私冷血,他根本就不配留在旅店做醫(yī)師。”
這番話,讓無法遏制殺意的裴燭渾身一僵。
他感受得到小店長那雙注視著他的,充滿明亮的熱情的眼睛。
此刻的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間不想看她。
小店長對旅店的重視,對客人的友善是他看在眼里的。
事實上,若不是小店長,他的確不會留在旅店,做所謂的醫(yī)師。
他骨子里,就沒有醫(yī)師應有的大愛,沒有治病救人是天職的思想。
他本身就是個冷血自私的瘋子。
但,他不想讓黎知弋認為自己是瘋子。
剛剛還一臉哀求的客人,見到裴燭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軟肋,瞬間就得意起來:“小店長,這件事怎么解決吧。”
“冷血無情,不見得吧。”黎知弋好奇道:“怎么裴燭給誰都愿意煉制丹藥,就偏偏不給你們煉制呢?”
一臉得意的客人頓時一愣,他萬萬沒想到得到的回應居然是這樣的。
“小店長,你怎么能這么偏袒醫(yī)師呢?你這是欺負客人,你這樣,不怕我們客人寒心嗎?”
他說完,另一位幫手也立馬應和:“就是就是。”
“這怎么是偏袒呢。”黎知弋認真道:“你們也無法代替所有客人的想法,作為店長,我是一個處事公正的人,我只是實話實說,想問問看,怎么就是偏袒了呢。”
“你——”
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總是帶著笑模樣的店長居然這么難搞!
兩個客人頓時氣焰矮了一截:“你想問什么?”
“我想問,客人是哪里人,來找裴燭煉制什么丹。”
黎知弋頓了頓,淡聲道:“別對我說謊,我知道旅店所有客人的資料。”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眼底閃著光,別開眼道:“我們是裴氏世家的人,來找裴燭煉制回魂丹。”
裴氏?
與裴燭一個姓氏,被裴燭所不喜。
事情很明了了。
黎知弋依舊帶著笑,但怎么都讓人覺得冷。
“裴燭不給你們煉制丹藥,你們自己不知道原因嗎?”
裴氏世家的客人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頓時心虛了起來。
“我、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另一個人頓時理直氣壯起來:“就是,再怎么說,需要丹藥的人,也是你的親生父親,現在你這么做,未免也太狠心,太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當初裴氏見我靈根被毀,棄我于不顧,認為我丟臉,派人將我置于死地時,可有看過人情?”
裴燭冷冽的聲音,幾乎是重重砸在黎知弋的心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過去。
黎知弋從未想過,裴燭當初在提及過往時,唯一沒有提過的裴氏世家,居然是在他靈根被毀后想要至他于死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