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他還揣測了幾秒鐘黎總發這句話的心情如何。
直到看到主語——哈，是炫耀無疑了。
推廣的錢如流水般花下去。
但好在他們沒有買推廣買到沒有理智的地步，下沉的推廣不是那種很惹人煩的廣告推廣，而是，細致入微、無孔不入但又潤雨細無聲般地讓網友們刷到。
而且不同風格的廣告，還會根據對方喜歡刷的風格或者需要的東西去分配發到哪里。
總之，下沉的推廣策略被他們研究透了。
一天下去，收效還不錯！
特產店的直播間熱度漲了不少，就連一只旅店的關注都變多了。
芮云心的客服后臺蹦出來好多打聽雪國木屋的客人。
黎頌見她忙不過來，問：“再招聘幾個客服？”
黎知弋搖搖頭：“不用，哥，看那邊。”
黎頌扭頭，看著一群容顏昳麗的生面孔，仿佛對所有事都無知無覺，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按鍵盤的人。
“傀儡？”
“對！”
黎知弋道：“你需要嗎，我可以給你打個員工折扣賣給你。”
黎頌的確很感興趣。
他之前只在網上了解旅店的時候看到過。
現實看到的沖擊性更大。
這些傀儡明明不管是臉還是身材都特別像人，但還是能輕易讓他捕捉到偶然間眼神中流露出的空白。
看多了有種恐怖谷效應。
黎頌是不太喜歡這種對他來說不能操控的東西的。
但，妹妹說了要給他打折！
“可以，來兩百個。”
黎知弋：“美的你，現在只能賣給你一個！”
黎知弋帶著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大哥，干脆一起去特產店逛了逛。
就是這個時間，旅店外一位甩尾停車后下車的客人，出現了。
“是這里，就是這里！”
黎沐對照著他拿到的地址，甚至還是手寫版本，仔細看。
這個地址，還是他來到千溪鎮后，從鎮上的村民口中打聽到的。
村民們一聽他要去一只旅店，都特別熱情。
黎沐之前還可納悶了。
千溪鎮以前壓根沒有這么多人啊。
他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呢。
他還記得，自己一家離開千溪鎮的時候，千溪鎮幾乎快要成為一座死掉的城鎮了。
大部分鎮上的人，都離開了仿佛被時代忘記的千溪鎮，去往了大城市尋找生路。
那時的鎮子，哪有現在這般繁華的景象。
鎮上甚至還有商場！
震驚。
來的路上，黎沐的手機沒電了，出來得太急，充電寶一律沒帶，現在他唯一能找到妹妹和該死的大哥的線索就是這張紙。
好在一只旅店的標志性建筑非常顯眼。
不管是紅寶石鮮花大門，還是與他們黎家老宅的地址只有幾米的距離？
幾米的距離？
可能是他太久沒回到家里過，所以把位置記錯了吧……
黎沐摸著下巴打量，怎么看，都沒看到他家老宅。
嗯，應該是記錯了。
畢竟他家老宅又不可能憑空消失。
總之呢，這些信息都讓黎沐輕松找到了這里。
不過，最大的難點，不在于找到這里。
而是在于——“開門啊！！”
這不是旅店嗎？
怎么大門是關著的！
妹妹！
我滴妹妹啊！
二哥終于來了！
二哥帶你逃離大哥的魔爪了！
但是哥哥看不到你啊，哥哥進不去啊！
等黎頌終于漲了見識，逛了好久，才從特產店出來，掏出手機，看到許多來自訓練營導演的未接來電，才想起來這件被他遺忘的事。
“對了一一，你二哥過來了，你要見他嗎？”
黎知弋左右張望：“！見啊，他在哪兒呢？”
她怎么沒看到人？
黎頌：“在門口。”
對黎沐來說，當紅寶石鮮花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對他的意義，就絕不僅僅是開門這么簡單。
兄妹相見的場景，從事演員行業的黎沐幻想過許多次。
或是他們兩兄妹抱頭痛哭，妹妹過得不好，黎沐痛心疾首。
或是他們兩兄妹在尋常的一天，某一個街角突然相遇，黎沐一眼認出妹妹，然后繼續抱頭痛哭。
……
在黎沐的幻想中，他們的相見是離不開抱頭痛哭的。
這么多年妹妹經歷的苦難，和他們經歷的焦心的尋找，都需要一個途徑來發泄。
黎沐每當想到那個激動人心的場面，都會捂著嘴巴潰不成聲，淚流滿面，痛哭不已。
但，黎沐從沒想到過，他與妹妹真實見面的場景，居然是平靜的對視后，他一個人開始飆淚。
他忍不住。
然后被妹妹拍拍肩膀，他順勢抱住妹妹，感受被妹妹安撫情緒。
越是被安撫，黎沐就哭得越狠。
他早些年聽說過，有些人因為過得太苦，前半生的眼淚流干了，往后就輕易不會再哭了。
他與這種角色演過戲，導演說他演得好爛！根本就不懂這種“眼淚流干”的感情。
但此刻，黎沐明白了。
明白得很痛心。
明白得很苦楚。
心如刀割。
妹妹的二十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對黎知弋來說，她突然多了兩個哥哥，和一個大姐。
大姐還沒見過，兩個哥哥倒是性格迥異。
一個在她面前會演戲，一個在她面前會痛哭。
他們都有一個同樣的特點。
那就是，黎知弋會因為感受到他們面對自己洶涌而出的劇烈情緒波動，而感到鼻酸。
黎沐的情緒平復過后，他簡直沒辦法跟妹妹說話了。
他沒有臉～見人了～
[哭得很絕望JPG.]
黎沐的情緒被黎頌看在眼里。
黎頌嗤了一聲：“以后少在妹妹面前哭，多笑笑，不然要你過來干嘛？”
黎沐聽出了大哥話里的嫌棄，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妹妹不在，才冷下臉來，怒瞪大哥一眼：“我知道！剛剛我是沒控制住！你還敢說我！你早就知道了妹妹找到了對吧，你為什么不說！我讓你早點給我請假，你為什么現在才請！”
超多感嘆號，代表了黎沐的超級憤怒。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棒球帽摔在桌面上。
黎頌狐貍眼剛輕飄飄帶著不羈地看過去，余光瞥見了妹妹，頓時露出一雙無辜的狐貍眼。
黎沐當即站起身：“你別用這么惡心的眼神看著我！你是不是還做了別的對不起我的事！我天呢，你居然沒揍我和諷刺我！你不是我大哥！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