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清和姜錦年都略顯尷尬,心底隱隱生出一股被嘲諷了的不舒服。
楚云清干笑,“公主說笑了。”
蕭寶珠沒再理會她,將目光落在了陸知苒的身上。
“你挺有意思的。”
陸知苒抬眸,對上了對方饒有興味的眼神。
“我以為你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是與外界傳言大不相同。你懟人的樣子我喜歡。”
陸知苒短暫地愣怔片刻,旋即便笑了。
“公主亦是與傳言大不相同。”
蕭寶珠反問,“傳言中我是什么樣子的?”
陸知苒直言不諱,“驕縱跋扈,目中無人。”
她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暗暗倒吸冷氣。
她可真敢說啊,也不怕得罪這位祖宗。
楚云清和姜錦年則是露出幸災樂禍之色,只等著她被蕭寶珠發難。
但陸知苒知道,她不會發難。
前世,陸知苒與蕭寶珠只有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道,便是那幾次交道讓陸知苒知道,她并沒有大家所以為的那般霸道蠻橫,相反,她骨子里是個善良柔軟之人。
蕭寶珠果然沒有發難,她有些好奇地問,“那現在呢?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陸知苒認真道:“公主快人快語,十分率性。”
蕭寶珠上下打量她,似在衡量她這話里的真假。
她輕哼一聲,“你倒是會拍馬屁。”
她的語氣輕松,并未生氣,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錯。
顯然,陸知苒的這一記馬屁拍對了。
楚云清和姜錦年傻眼了,眾人也有些懵。
曾經有一位小姐在背后議論蕭寶珠,不巧被正主聽了去,蕭寶珠直接下令對方自扇耳光,臉都打爛了。
現在,這位公主怎么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楚云清自然不想看到陸知苒得到蕭寶珠的另眼相待,她再次開口,想搶回場子,“公主,您今日能來,實在是令我受寵若驚……”
蕭寶珠不客氣地道:“我又不是為了你來的。”
楚云清臉上的表情瞬間定格,姜錦年立馬接話,“公主定是也聽說了今日新郎新娘的故事,為之感動,這才親自前來觀禮。”
楚云清也很快調整了面部神色,“我哥哥與書寧嫂嫂的愛情故事的確感天動地,令人動容。”
蕭寶珠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止一個嫂嫂,有什么好感天動地的?”
楚云清:……
姜錦年:……
其余人:……
瞎說什么大實話。
陸知苒唇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
這話也只有蕭寶珠敢說,但凡換個人,早就被懟了。
蕭寶珠之所以會來,不是因為閑得無聊,而是偶然得知,自家七皇兄今日也要來,而且他還會干一件大事。
七皇兄要干的大事,那必定是天崩地裂的程度。
上回他在人家宴席上,直接給人把桌子掀了。這會他又要干些啥?
她一再逼問,七皇兄都守口如瓶,這越發叫她心頭癢癢,索性就自己跑來了。
楚云清心中再憋屈,也只能揚起笑臉奉承。
“不管怎么說,公主能來我們都不勝榮幸。公主您這邊請,這次侯府喜宴用的是上等的碧螺春,您賞臉品嘗一二。”
蕭寶珠脫口而出,“是賒的嗎?”
楚云清:……
這天簡直沒法聊了。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公主說笑了。”
蕭寶珠還想說些什么,身側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輕咳聲,她忍了忍,還是遺憾地把話頭咽了回去。
陸知苒捕捉到了這個小細節,目光往旁邊的丫鬟身上挪了挪。
那人一身尋常的打扮,容貌普通,皮膚微黑,很不起眼,陸知苒的目光卻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兩息。
竟然是她?
陸知苒先是有些意外,但想了一會兒,又覺得沒那么意外了。
她會出現在這里,定是沖著趙書寧來的。
姜氏本在一眾貴婦中交際,得知蕭寶珠竟然來了,急忙匆匆趕來,又在蕭寶珠面前一陣奉承,蕭寶珠聽得膩味極了,趕緊找借口脫身了。
若不是想等著看七皇兄要耍什么把戲,她早就走了。
外頭吹吹打打的聲音慢慢靠近,新娘子的喜轎到了。
趙書寧并無娘家,是在侯府的別院中出嫁。
楚翊安生得俊朗,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喜服越發襯得他英朗俊逸。
趙書寧身形高挑,那身錦繡閣趕制出來的嫁衣精美絕倫,削弱了她原本的英氣,平添幾分柔美婀娜。
她蓋著蓋頭,由楚翊安牽著前行,看上去分外美好登對。
街道兩側滿是圍觀的百姓,畢竟二人的故事早已傳遍街頭巷尾,他們的結合本就傳奇,如他們這般補辦喜宴的,更是少見。
楚定峰和姜氏皆是裝扮體面,端坐上首,含笑看著二人。
今日不僅李大人和李夫人前來赴宴,便是最得寵的九公主也來了,這讓楚定峰和姜氏面上光彩極了。
倌相正準備唱禮,外面就有一道高亢又急促的聲音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侯府門口有人鬧事來了!”
這一句喊聲十分響亮,一下壓過了在場所有聲音,倌相也卡殼了。
楚定峰和姜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旋即便是一陣惱怒。
是哪個不懂事的玩意兒在這個關頭傳這樣的消息?到底有沒有眼力見?
楚定峰遷怒地朝姜氏瞪了一眼,這次喜宴里里外外都是姜氏在安排,眼下出了這么個岔子,也是她的責任。
姜氏也覺得臉上掛不住,立馬朝文嬤嬤示意,趕緊把事情處理了。
她扯出笑臉,“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必在意,儀式繼續。”
眾人只得按捺住心中好奇。
蕭寶珠眼中的八卦之光越發熊熊燃燒,這定是自家七皇兄干的。
他肯定還有后招,自己就只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倌相清了清嗓,“一拜天地——”
這時,方才那道嘹亮的嗓音再次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一頭撞在了侯府大門上,出人命了!”
倌相那尾音尚未落地就被這嗓子嚇得一陣嗆咳,眾賓客中亦是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
剛剛調整好面色的楚定峰和姜氏再次僵在了那兒,楚翊安和蓋頭下的趙書寧同樣面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