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剖出來證明自己絕沒有說半個假話。
姜氏滿臉失望地看著陸知苒。
“知苒,此事你做得實在太魯莽了。他們都是在你手底下干了這么多年的老人,就算他們真的有做得令你不滿意之處,也不該如此不留情面。傳出去,以后誰還敢在你手底下當差?”
楚翊安一反常態地沒有開口,因為他突然想到了前幾日那位何管事之事。
楚定峰卻不知此事,他十分不快,原本好好的一樁喜事,現在鬧成這樣,像什么樣?
但想到陸知苒與德豐帝可能的那層關系,他便只能把心頭的不滿硬生生壓下。
“好了,今日是安兒的大喜之日,任何事都沒有此事要緊。陸氏,此事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為之,但你既做得不妥當,就當改正。趕緊派人去官府銷案,把人放了,此事便就此揭過。”
作為一家之主,他不容置疑地對此事做了裁斷。
趙書寧對他這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十分不滿,再想到自己的計劃,眸底不禁閃過一抹暗芒。
陸知苒:“父親,此事兒媳恕難從命。那些管事借著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已是不得不除的蛀蟲,兒媳將其送官合理合法,絕無銷案的可能。”
她的態度強硬,竟是半絲不讓。
周遭瞬間靜了一瞬,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蕭寶珠的眼中迸出一抹晶亮的光。
會說就多說點,她愛聽!
短暫的愣怔之后,楚定峰便回過神來,臉上浮出一抹被拂了面子的羞惱,一張臉都漲紅了。
“你……”
她果然是攀上了皇上,敢這般公然忤逆自己了!
姜氏氣得胸脯上下起伏,“知苒,你怎可這般忤逆不孝?這就是你身為世家嫡女的教養?”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在場賓客那般多,都看到了此事。日后,就算侯府休了她,大家也只會說是陸知苒品行不端,怪不到侯府頭上去。
陸知苒如何會不知道姜氏的謀算?
她屈膝,朝楚定峰和姜氏的方向行了一禮,一副低頭服軟的姿態。
“父親,母親,兒媳并無忤逆不孝的意思,若惹了父親母親不快,兒媳在這兒給二老賠個不是。”
聽了這話,楚定峰和姜氏這才稍稍順了一口氣。
旋即,她卻話鋒一轉,“但這兩件事一碼歸一碼,不能混為一談。兒媳拿辦他們,是因他們品行不端,豈能隨隨便便放過?若有了這先例,其他人豈不是要有樣學樣?”
“對了,還有另外一樁官司。這三年來侯府都有在我的鋪子里采買東西,只付了定金,母親說侯府已經付了銀子,但我是半個銅板都沒瞧見,后來查證那些銀子也是被他們所貪墨。他們膽敢糊弄母親,豈能輕饒?”
此事陸知苒曾提起過一回,但卻不是當著所有賓客的面。
現在她當眾提起,這下所有賓客都知道了,侯府在兒媳婦的鋪子里賒過賬,那筆銀子的去向還不明不白的。
這其中的彎彎繞,可太值得細品了。
姜氏似被揭了遮羞布,難堪極了。
“你口口聲聲給他們定罪,可有證據?咱們侯府是講道理的人家,可不能仗著自己主人家的身份就糟踐底下人。”
陸知苒不緊不慢地開口,“兒媳既然敢這么做,自然有十足的證據,絕不會冤枉了任何一個好人。”
姜氏見她如此鎮定,微微頓住,一股不安爬上心頭。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在短時間里查出所有人的證據?她定是在虛張聲勢。
張權家的立馬又哭嚎起來,“不可能,我家老張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我們實在是冤枉!請侯爺夫人為我們做主啊!”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路人圍觀,今日賓客中還有不少貴客,楚定峰覺得丟臉至極。
“陸氏,你的證據在何處?你若拿不出證據,我定不饒你!”
所有人都看著陸知苒,只等著看她的反應。
姜氏眸底閃過一抹狠厲,陸知苒的膽大包天已然觸到了她的逆鱗,今天這場鬧劇必須要由陸知苒背鍋!
陸知苒不慌不忙,“我已讓人去取賬目,很快就能送來。”
話音剛落,丹煙和翠芙就抱著賬冊小跑到了跟前。
“小姐,奴婢把賬冊取來了。”
陸知苒朝楚定峰和姜氏示意,“父親,母親,這些便是證據,請你們過目。”
鬧事的幾人見此,頓時慌了,姜氏的面色也微微沉了沉。
這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自己以前真的小瞧她了!
姜氏伸手拿起一本賬目,飛快地翻完,又拿起下一本。
接連翻看了好幾本,姜氏的臉上滿是失望。
“這賬目上的筆記都是全新的。知苒,你便是要糊弄我,也不該用這般拙劣的手段。”
姜氏心中冷笑,還以為她有什么殺手锏,卻原來不過如此。
楚翊安也翻看了一番,臉上露出嘲諷之色。
“這些真假不明的賬冊,就是你所謂的證據?”
自己真是高估她了,這女人因為自己和書寧的喜宴到底是亂了方寸,只會使些昏招。
陸知苒語氣堅定,“這些賬目的確是近期整理,但上面記錄的每一條都一清二楚,有跡可循。我已經命人去鋪子里取原賬目,只需兩者一一對照,就能知道真假。但凡有哪一條是冤枉了他們,我立馬當場道歉。”
姜氏如何會坐視事情如此發展?她立馬倒打一耙。
“如今看來,你倒像是早就有備而來的樣子。莫非這的確是你刻意安排,就為了故意拖延時間,攪了安兒與書寧的喜宴?”
楚翊安面色一沉,“陸知苒,你當真令我嫌惡至極!你以為你能阻礙我與書寧在一起嗎?你錯了,你做的這一切只會讓你自己變成一場笑話!”
趙書寧的臉上浮出一抹深深的同情,她柔聲細語地開口,“翊安,你別再說了,這件事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搶走了你,她對我們心存怨怪也是情理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