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閣的掌柜退下,楚翊安和趙書寧立馬從包間內走了出來。
看到陸知苒的瞬間,他們的臉色都十分精彩。
震驚,難堪,憤怒……各種情緒交織混雜。
楚翊安目光死死盯著她那平坦的小腹,幾乎要盯出兩個窟窿來。
到底沒忍住開口,“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要來看我們笑話?”
短短幾日,楚翊安眼窩深陷,面容憔悴,眼神陰郁,原本英俊的面容變得面目可憎,帶著危險氣息。
像一條瘋狗。
陸知苒看向他,眼眸平靜無波。
“我是來買首飾的,若知道你們在此,我斷然不會進來。”
“呵,怎會這么巧?敢做不敢認,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虛偽。”
陸知苒都要氣笑了,“我好容易能遠離你們,怎會主動來給自己找晦氣?你們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她轉身,“今日出門沒看黃歷,算了,回去吧。”
楚翊安大步上前,一把攔住她的去路。
“站住!”
陸知苒后退,一臉戒備地看著對方,“楚大人有何貴干?”
一句“楚大人”,冷不防刺了他的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將她攔下做什么,但就是不想看她這么走了。
眼前之人妝容精致,如明珠螢光,美玉生暈。
離開了自己,她絲毫未受影響,反而愈加美艷絕倫。
這令他心中沉懣,無處紓解。
“你瀟灑和離,卻把侯府攪得天翻地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現在你滿意了?”
“侯府如何是你們自己的事,不要把自己的不如意全都扣在我的頭上。”
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叫楚翊安更加惱火。
趙書寧上前,冷冷看著陸知苒,“你難道覺得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若非你執意追究,母親怎會被牽扯進官司里?現在闔府上下都勒緊了褲腰帶,就為了給你湊銀子!”
這副頭面明明是她出的銀子,可這筆銀子真拿到了手卻不是她的,反而要落到陸知苒的手里。
憑什么?
陸知苒被他們這強盜邏輯氣無語了。
“什么叫為了給我湊銀子,說得好像是我強搶你們的銀子似的。”
“搞搞清楚,那筆銀子本就是我的,是貴府夫人心生貪念,貪墨了去,現在我不過是把這筆銀子討回來罷了,這叫物歸原主,合理合法,便是說破了天也是這個道理。”
“你們若覺得冤枉,就去京兆府請傅大人重審此案,傅大人明察秋毫,定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一番話把他們堵了個正著。
姜氏若當真那般清白,也不會慫到乖乖湊銀子了。
楚翊安滿臉厭惡,“你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當真令我惡心!得饒人處且饒人吧,說不準什么時候,你也會從高處狠狠摔下來。”
靠著一點姿色攀上皇上,還尚未得到名正言順的名分,就迫不及待地作威作福,她真以為自己能成功上位?
皇上怎會讓自己背上這樣的惡名?
只怕,到時候她只會淪為一個笑話。
陸知苒語氣淡淡,“我的事就不勞楚大人操心了,你們還是先把銀子準備好了再說吧,不然,到時候宣平侯府面上可要難看了。”
這時,一道聲音自樓梯拐角處傳來,“姐姐,你與侯府畢竟有過三年情分,又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隨著話音落,一個身形窈窕的少女走了過來。
她生了一張鵝蛋臉,水杏眼,非常標準的美人兒。
她便是陸知苒同父異母的妹妹,陸映溪。
她款款上前,眸光盈盈地看著陸知苒,眼底藏滿了心疼。
“姐姐,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過,但事情已成定局,你繼續與侯府這般攀扯不清,反而叫人瞧了笑話。聽妹妹一句勸,算了吧。”
她語氣輕柔,一副真心規勸的模樣。
她素來如此善良體貼,和軟好說話,從不與人紅臉,一心只為了身邊人著想。
陸知苒微垂眼瞼,掩去眸底的冷意。
“妹妹可知道我們在談論何事?”
陸映溪柔聲開口,“我方才略聽了些,想來為的是銀子之事。恕妹妹多嘴,姐姐與楚大人雖已和離,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兩家也有過往的情誼在,錢財再怎樣都是身外之物,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銀子傷感情豈非得不償失?”
楚翊安不禁想,同樣是陸家的女兒,為何差別會如此大?
陸知苒若能有陸映溪一半明事理,他們也不會鬧到和離的境地。
陸知苒一臉無辜,“妹妹說得的確在理,可是,我與侯府之間,已經沒有所謂情誼了呀,自然無需擔心傷感情。”
陸映溪:……
“更何況,侯府欠我的銀子也并非小數目,足有萬兩之多。妹妹品性高潔,視金錢如糞土,或許覺得萬兩銀子沒什么,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銀子,但我品性庸俗,一心愛財,旁人欠了我萬兩銀子不還,于我而言便宛若割肉般心疼,我實在做不到寬和大度,不予計較。”
陸映溪:!!!
一時之間,饒是陸映溪再八面玲瓏,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
萬兩之多的話,她或許,也沒有那么品性高潔。
半晌,她干巴巴擠出一句話,“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此事乃京兆尹傅大人親自審出的結果,侯府若覺得此事有異,自可到京兆府當堂對質。而今看來,侯府并無對質之意,反而開始籌措銀子,這便說明他們對此結果并無異議。”
說完,她看向對面二人,“我說的可對?”
趙書寧和楚翊安都滿臉難堪,這分明不是他們做的事,卻要在這里接受侮辱,簡直憋屈。
楚翊安雙拳緊握,咬牙切齒,“若非受你威脅,我們何至于此?”
“我一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威脅偌大的侯府?”
楚翊安質問,“書寧突然受了皇上冷落,難道不是你的功勞?我們若不從你,誰知道你之后會做出什么舉動來?”
聽到這樣的罪名,陸知苒滿頭問號。
“你們可真有意思,難不成你們侯府所有人遇到點問題,就都得算在我的頭上?真是不可理喻。”
趙書寧目光晦暗,“你使了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自己心里清楚。”
陸知苒莫名覺得她這話帶著股深深的惡意,眉頭不禁蹙起。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楚翊安滿臉鄙夷和嫌惡,“陸知苒,別把所有人當傻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話越發讓陸知苒云里霧里,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定然沒憋什么好屁。
“你們有什么話就直說,沒必要這么拐彎抹角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