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趕到皇宮時,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宮女客客氣氣地在前領(lǐng)路,陸知苒低垂著頭,目不斜視。
前方忽而傳來一道熟悉又令人厭煩的聲音。
“你怎么來了?”
趙書寧堵住了她的去路,雙眸緊緊落在她的身上,恨不得噴出兩簇火苗來。
陸知苒刻意裝扮得頗為隆重,錦繡緋衣,如牡丹芍藥,端莊貴氣。
趙書寧今夜本就氣不順,此時再見陸知苒,且對方還是如此艷壓群芳的裝扮,趙書寧心中所有邪火都冒了出來,壓過了全部理智。
“打扮得這般花枝招展,是要去伺候誰?”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并非后悔自己惡語傷人,而是因為此乃皇宮,她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旁人看在眼里。
更何況,陸知苒還有皇上撐腰。
她便是再不齒陸知苒的行徑,也斷然不敢置喙皇上半句。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她的傲氣也不允許自己在陸知苒面前低頭。
陸知苒眸底閃過一抹森然冷意,上前兩步,揚手便給了對方一記耳光。
“啪!”一聲脆響,趙書寧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你敢打我!”
陸知苒冷冷地看著她,“打的就是你!你不妨先給自己號一號脈,把你這嘴臭的毛病治一治,不然,我聽到一次打一次!”
那領(lǐng)路的宮女嚇了一跳,“二位貴人,有什么誤會好好說,別,別動手啊。”
陸知苒緩了語氣,“一點小插曲罷了,勞煩繼續(xù)領(lǐng)路吧。”
趙書寧胸口上下起伏,氣到了極致。
她打了人就想走?怎會有這么便宜的事。
“你站住!”
陸知苒睥睨著對方,“怎么,還沒挨夠打?”
趙書寧咬牙切齒,“你既然敢做,又何必怕我說?越是如此,便越是說明你心虛!”
“我敢做什么?你不妨說出來聽聽。”
趙書寧自然不敢妄言,“你做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你又怎會在這個時候悄悄入宮?”
現(xiàn)下宴席都快結(jié)束了,她才入宮,還裝扮得如此隆重,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陸知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底帶著一股子意味不明的嘲諷。
“自以為是的人當(dāng)真可笑。”
趙書寧覺得她話里有話,但已經(jīng)先入為主地認(rèn)定了事實,便沒有往其他方面猜測。
想到什么,趙書寧眸底多了一層寒霜。
“我在收容所立了大功,今夜本可以領(lǐng)受恩賞,最后卻被駁了回去,是不是你從中作梗?”
定是如此!若非這個原因,皇上不可能連李貴妃的臉面都不顧。
陸知苒微微挑眉,“救了幾個災(zāi)民,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功?”
趙書寧反唇相譏,“你有什么資格這般輕飄飄地評判我的功勞?你在這件事中又做了什么?你真應(yīng)該到外頭去聽聽那些罵你的話,好叫你的腦子清醒清醒!”
“該清醒的是你,你所謂的功勞不過是你的分內(nèi)之事罷了,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趙書寧咬牙切齒,“也總好過你,除了以色侍人,什么都不會!要不是你攀上了……”
“書寧,住嘴!”
一道怒喝聲傳來,打斷了趙書寧的話。
聽到這聲音,趙書寧的怒火更甚,“你還護(hù)著這個小賤……”
一轉(zhuǎn)身,她的話音戛然而止,臉色刷一下染上蒼白。
不知何時,她們的身后竟然站了不少人,為首的赫然是德豐帝!
是那領(lǐng)路的宮女去報的信,她見兩位貴人針鋒相對,惟恐出事。
不曾想,皇上竟然親自來了,還命眾人噤聲,悄無聲息地在后頭聽了一場戲。
趙書寧方才的氣焰似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蔫了。
德豐帝意味不明地開口,“趙醫(yī)女好生威風(fēng)。”
來自帝王的威嚴(yán)強勢霸道,朝她沉沉壓來,她雙腿不受控制地打顫,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臣婦不敢,請,請皇上恕罪!”
德豐帝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沒有立馬開口叫起。
這番沉默,越發(fā)叫她心頭發(fā)沉,惶惶不安。
陸知苒上前,朝德豐帝款款行禮。
“臣女拜見皇上。”
轉(zhuǎn)眸看向她,德豐帝的臉色這才和緩,溫聲開口,“不必多禮。”
這番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令趙書寧心里愈沉,袖中雙拳暗暗握緊。
陸知苒依禮起身,宮燈在她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暈紅,玉白的臉頰上透出桃花般的顏色,嬌艷柔軟,美得如畫中縹緲的仙子。
蕭晏辭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眼中光芒在看見她身影的一剎那,仿佛被水光攪動,微微波動起來。
楚翊安真是瞎了眼了。
德豐帝悠悠問,“方才你們在聊什么?”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對趙書寧遲遲不叫起,這番態(tài)度已然說明一切。
趙書寧再沒了方才的膽氣,支支吾吾,“沒,沒什么……”
趙書寧想大事化小,陸知苒卻不會給她臉。
“回皇上,方才我們在談?wù)摴谥拢w醫(yī)女自認(rèn)為自己勞苦功高,今夜卻未得封賞,而她竟將此事怪到臣女的頭上,實在令臣女費解。趙醫(yī)女,你能否對此給出解釋?”
趙書寧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賤人,她是咬定了自己不敢當(dāng)著皇上的面說什么,才故意這般咄咄逼人,實在可恨!
蕭晏辭火上澆油,“這么看來,趙醫(yī)女似是對父皇未曾封賞之事耿耿于懷啊。”
趙書寧后背滲出冷汗。
“臣婦不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為朝廷效力更是臣婦的本分,臣婦豈敢有半分怨言?”
李貴妃開口打圓場,“趙醫(yī)女行事素來有分寸,怎會如此不懂事?趙醫(yī)女和這位陸大小姐頗有淵源,會有此爭執(zhí),不過是小女兒之間的爭風(fēng)吃醋罷了,實在不值得擺在臺面上來。”
李貴妃這話的意思是陸知苒行事小氣,斤斤計較,把這么點小事擺上臺面。
在場不少人也都這般覺得。
尤其是有陸知苒囤積居奇之事在前,大家對她的偏見更深。
吏部尚書邢世杰邢大人也在打量著陸知苒。
這是他頭次見到此女,但在此之前,邢家已經(jīng)承了她兩次恩惠。
原本邢世杰對陸知苒的印象十分不錯,但后來發(fā)生之事,倒是讓他多了幾分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