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氣得手都在抖,“你犯下此等大錯,你還有理了?”
“我就算犯下大錯,也輪不到她這個對侯府毫無貢獻(xiàn)的蠢貨在這指手畫腳。”
楚云清被她罵得臉都綠了,沖上來就想廝打她。
楚定峰怒喝,“鬧夠了沒有?都給我閉嘴!”
楚云清滿臉委屈,“父親,您看她,簡直反了天了,您可要替女兒做主啊!”
楚定峰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煩躁達(dá)到了頂峰,“你給我閉嘴,滾回你院子去!”
楚云清被吼得眼眶都紅了,跺跺腳,一轉(zhuǎn)身哭著跑了。
姜氏氣結(jié),“老爺,你怎么也偏幫這個攪家精?”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再把她休了,好叫全京城的人都看我們侯府的笑話,看安兒的笑話嗎?”
姜氏梗了梗,說不出話來。
楚翊安一直沉默著,表情木然,不知在想什么。
他這般不言不語,心灰意冷的模樣,叫趙書寧心頭升起一股微微的愧疚。
他在御前未曾把自己供出來,而是把責(zé)任都攬于己身。
這次,是自己牽連了他。
趙書寧終于收起了渾身的刺,放低了姿態(tài)。
“翊安,這次之事,是我的過錯。”
楚翊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你自詡行事周全,算無遺策,所有人都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怎會有錯?”
趙書寧面色微僵。
“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我做這些是為了誰?陸知苒背刺侯府,對你背信棄義,我不過是想替你出這口惡氣罷了。”
楚翊安壓根不吃她這一套,“你究竟為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別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凈。”
趙書寧有些羞惱,是,她是私心想要給陸知苒一個教訓(xùn),看不慣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好像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她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嗎,那就讓她狠狠栽個跟頭!
若非陸知苒一開始就蓄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她根本不會失策!
趙書寧深吸一口氣,“我已經(jīng)受到了責(zé)罰,而且我根本沒想到她竟然藏得這么深!翊安,你能想到嗎?她竟是太倉商行的東家!她早就立下了大功,卻一直瞞得死死的連你都沒有透露半個字,她早就與你離了心,半點沒把你當(dāng)做夫君!”
楚翊安本想說她是自作自受,可她后面的話,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剜在楚翊安心口。
袖中的拳頭瞬間緊握成拳,一股惱恨浮上心頭。
是,陸知苒分明有這么多機會可以向自己坦白,她卻半個字都不曾透露!
從一開始,她就在防備自己。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求自己對她一心一意?又有什么立場指責(zé)自己娶書寧為平妻?
趙書寧幽幽道:“她把自己的秘密藏得這么嚴(yán)實,就是怕侯府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占她便宜。”
姜氏重重“呸”了一聲,“陸氏那個賤人,她多大的臉,誰稀罕占她的便宜!真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立了一點功勞就了不起了?沒了她,侯府照樣轉(zhuǎn)!虧得我還將她視若親女,待她掏心掏肺,可她竟處處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實在可恨!”
她明明富可敵國,卻連給清兒買一副頭面都不肯,還揪著鋪子那點蠅頭小利不放,非要侯府把銀子補上,便是府里那些值錢的好物件,也被她搬空了。
想到此番種種,姜氏的心肝脾肺腎都跟著疼起來了,她罵得也越發(fā)難聽,污言穢語,堪比潑婦罵街。
沒人阻攔她。
他們都自詡身份,不好把不堪入耳的話掛在嘴邊,姜氏替他們?nèi)剂R了出來。
趙書寧看著楚翊安,語氣篤定,“翊安,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不簡單。若我猜測沒錯的話,此事只怕一開始就是個圈套,她精心作好了局,就等著我往里鉆,好在今日給侯府致命一擊!”
楚翊安神色一震。
趙書寧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瑾王一直在幫她?從當(dāng)初宣讀和離圣旨開始就有了苗頭。今夜,瑾王也一再為太倉商行請功;這樁案子更是瑾王在皇上面前揭發(fā)出來。只怕,陸知苒早就上了瑾王的船,所以,瑾王才一直在幫她對付咱們侯府。”
“你說,他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設(shè)計對付我們侯府的?是你要娶我為平妻之后?還是……”
還是在那之前,在楚翊安得勝歸來之前!
趙書寧沒有說出后面那句,但楚翊安卻想到了。
他想到了在西平邊境時,一直有幫忙給他送貨的石管事。
那時她就作為太倉商行的東家給西平百姓和將士送去救人的藥材和糧草補給。
明明是天大的功勞,太倉商行上上下下卻瞞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尤記得前不久,在收容所,他還與石管事碰過面,他誠懇求見東家,石管事卻一再糊弄,只怕心中不知怎么笑話自己!
瑾王當(dāng)時也表現(xiàn)得反常又古怪,而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那番表現(xiàn),分明是早就知道了陸知苒的身份,他們二人的勾結(jié)往來遠(yuǎn)比自己所以為的要早得多!
好個陸知苒!
她對西平戰(zhàn)役有大功,卻絲毫沒有跟他提及過。
他只是想要娶個平妻,她卻百般擺臉色,還向皇上求了和離圣旨,絲毫不顧及他的臉面。
她是真的在意自己娶平妻,還是只想順勢和離,好另攀高枝?
楚翊安神色一點點籠上陰霾。
趙書寧見自己說對了,又狀似無意地道:“其實要上瑾王的船,拉著侯府豈不是更好,那會咱們還沒有投向六皇子,但她卻一副要跟你撇清關(guān)系的模樣,獨自與瑾王‘交好’,難道……”
楚翊安臉色一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胸腔中的怒意橫沖直撞,幾乎將他點燃。
“陸氏一介棄婦,就算如今得了皇上青睞,成了縣主,又怎配高攀親王!”
他語氣里的冷意和鄙夷不加掩飾,只有將她貶到塵埃里,才能讓他出了這口心頭惡氣。
趙書寧嘴角一揚,“她確實不配,但現(xiàn)下,他們交好是無疑的。不管瑾王是否需要陸知苒的幫忙,他要為陸知苒撐腰都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
姜氏嚇蒙了,“瑾王可不是什么善茬,侯府豈是他的對手?”
楚翊安眸色幽深,“瑾王不可能繼承大統(tǒng),六皇子才是眾人擁護(hù)的最佳人選。她此時風(fēng)光,殊不知,自己走的其實是一步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