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苒神色從容,“就算她們猜到了,也沒有證據,父親不會信。”
陸知苒不在乎方氏母女怎么想,就算沒有這件事,她們母女照樣視自己為眼中釘,再多這一樁,也無所謂。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沒有絕對的證據,他不會相信方氏母女的話,反而會認為她們是在挑撥離間。
翠芙依舊憂心忡忡,“她們到底在密謀些什么?什么保媒?奴婢怎么聽不明白?”
丹煙毫不客氣地怒罵,“定然沒憋什么好屁!”
陸知苒沉吟片刻,“先回去。”
陸映溪回府之后,定會第一時間與方氏商議此事。
方氏的知春苑可不是鐵桶一塊。
當晚,子時過半,全府上下一片寂靜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知春苑悄無聲息地離開,來到了陸知苒的瑤光閣。
……
正月二十,乃本朝佛誕日。
本朝尚佛,每年的今日,各大寺廟都會香客云集,十分熱鬧,許多人家還會在寺中住上幾日,潛心禮佛。
許是虧心事做多了,陸貫軒十分信佛,每年的佛誕日他都會帶著妻女到寺廟小住一兩日,捐一筆豐厚的香油錢,表達虔誠。
今年,本以為自己仕途平順,他早早就在香火最旺的慈光寺預定了廂房,向佛主還愿。
不曾想,最后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么都沒撈著,今年的佛誕日,他便興致缺缺,不大想去。
陸映溪有些急,她們已是萬事俱備,父親豈能不去?
“父親,您先前那么多年都去了,獨獨今年缺席,豈不是讓佛主怪罪?”
又急忙給方氏使眼色。
方氏眸底卻仍帶幾分疑慮。
溪兒那日回來便將趙書寧找她談的事情都說了。
她早先便懷疑方家之事是陸知苒做的,只是苦于沒有憑證罷了。
而今,李貴妃查證了此事果然是陸知苒那個小賤人搞的鬼。
但剛剛跌了大跟頭,方氏不想輕舉妄動的。
尤其,趙書寧心機深沉,不得不防,不然被對方當槍使了都未可知。
陸映溪見方氏沒開口,急得伸手拉她。
方氏心頭仍有疑慮,但到底恨意占據了上風,加之溪兒已然答應了此事,自己若不同意,任由她胡來反倒容易出岔子。
一番權衡,她便也跟著開口勸了起來。
“溪兒所言也的確在理,拜佛之事,講究心誠,老爺每年都誠心禮佛,佛主自然都看眼里。”
陸貫軒最近并不待見她們母女,這番不痛不癢的勸說并未能讓他改變主意。
這時,陸知苒悠悠開口,“父親,您眼下仕途不順,或許是小人作祟也未可知,合該到佛主面前多上幾炷香,以求佛主庇佑,鏟除小人,讓您否極泰來,仕途重新回歸正軌。”
同樣的話,從不同人的嘴里說出來,效果完全不一樣。
陸知苒一勸,陸貫軒就點頭答應了。
方氏母女見此,心中再次恨得牙癢癢。
“娘親,您瞧見了沒?她一回來就叫我們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若我們再不動手,日后,這府里就沒有我們的立錐之地了!”
方氏眼底一片陰沉,“此事不動手便罷了,要動手,就必須一擊即中。”
陸映溪信心滿滿,“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她插翅也難逃。”
方氏咬牙點頭,到時,她親自把關此事,定不會出岔子。
陰狠的目光落在陸知苒離去的背影上。
她似有所覺,忽而轉身朝她們看來。
眸光碰撞,陸知苒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方氏面容一僵,心里驀的升起一股不安。
怎么這小賤人剛好也勸老爺佛誕日去寺廟里禮佛?難道……
不可能!
她雖然有通天本領,卻也只是剛回陸家不久而已,又怎可能從鐵桶一般的陸家里打聽到她們的秘密。
不過是挑釁和示威而已!
小賤人,且讓你再風光幾日,待佛誕日之后,看你還怎么得意起來!
轉眼到了佛誕日,方氏安排好了車馬行李,一家子早早往慈光寺而去。
不少人與他們一樣早起,往城外各大寺廟而去。
蕭寶珠便是其中之一。
孫皇后不便出宮,每一年,她都會代替對方,去寺廟里為大皇兄點長明燈,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以往都有阿笙和七皇兄作陪,今年阿笙去了西平,七皇兄也在收容所忙碌,多半是來不了了。
蕭寶珠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如小雞啄米般。
忽而聽得馬車外傳來一陣喧嘩,蕭寶珠揉了揉眼睛。
“那么快就到了嗎?”
奶娘秦嬤嬤笑道:“還早呢,這是路過城外收容所了。”
蕭寶珠聞言,一下來了精神。
她對收容所如雷貫耳,卻從未來過,不知究竟是何模樣。
掀起簾子往外看,待見到外頭的場景,原本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整齊的屋舍,裊裊的炊煙,忙碌的村民,還有在屋前嬉戲玩鬧的孩童,處處透著鮮活的氣息。
難以想象,一個多月以前,這里還是一片不毛之地。
另外一處空曠之地上,還有人在搬運木材,搭建屋舍。
大冷的天,他們只穿著一身單衣,干得熱火朝天。
蕭寶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里,久久沒有收回來。
這就是陸知苒牽頭搭建的收容所。
這里收容了上萬的災民,為朝廷化解了一次重大危機,它所承載的功德,重得難以想象。
她真厲害。
如果,自己能有她一半的本事和魄力,母后定然會對自己多一點喜歡吧。
放下了簾子,她沒了睡意,滿腦子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方氏母女也瞧見了那規模浩大的收容所,她們心中都受到了震撼,嘴上卻不肯服輸,偏要說些酸話,最后她們自己也覺無趣,訕訕閉了嘴。
馬車行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到了慈光寺腳下。
慈光寺深處半山腰,香客需得拾級而上,方能上香。
大家都疏于鍛煉,爬到山上,已是累得氣喘吁吁。
陸知苒捐了一大筆香油錢,為母親重新立了長生牌,又在佛主前虔誠跪拜。
今夜,她怕是要在佛主面前做些不光彩之事,只盼佛主莫要怪罪,娘親莫要對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