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苒湊近幾分,將自己的計劃低聲道來,蕭寶珠聽得越發激動。
“交給我!到時我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公主辦事,我自是放心的。不過此事暫時還不能透露風聲,免得節外生枝。”
蕭寶珠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的嘴嚴得很!”
工坊之事她早有計劃,而今多了蕭寶珠加入,后續的運營定能事半功倍。
石齊舟和譚旭文那邊,她也早早分派了相應的采買,工坊搭建完成,物資到位,就能立馬投入運營。
將諸事梳理一番,陸知苒的心情十分不錯。
回到府里,金嬤嬤就悄聲告訴她一個消息。
知春苑那頭又有新動靜了。
本以為方氏母女會稍微消停一段時間,沒曾想她們半點都等不及。
陸知苒立馬安排人,盯著方家的一舉一動。
幾日后,手下陸續帶回了消息,陸知苒將對方的計劃拼湊個七七八八,眸底頓時染上一抹冷意。
斷了方成器這一臂還沒能讓方家老實,既如此,那就再斷一臂。
等到四肢都被斬斷,方家便與那沒了牙的老虎一樣,沒了半點威懾力。
到那時,方氏還有什么依仗?
轉眼便到了二月。
以往這個時候,天氣已然回暖,但今年卻像是被老天爺下了什么魔咒,竟然還在斷斷續續地下雪,氣溫也沒有半點回暖的跡象。
見此情形,德豐帝越發慶幸有收容所的存在。
不然的話,今年怕是不知要凍死多少百姓。
陸映溪一直在府中待嫁,這段時日倒是沒有再鬧,脾性收斂不少。
陸知苒依照規矩,需日日到方氏跟前請安,方氏固然不敢刁難她,但也不再裝模作樣地演慈母,態度十分冷淡。
今日,陸知苒主動向方氏告假。
“快開春了,田莊也到了收租子的時候,明日女兒想到莊子上看看。”
方氏聞言,眸光微微一動。
就在前兩日,方家給她傳信,說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只等魚兒上鉤了。
方氏還在思考該如何讓陸知苒出城,沒想到她竟主動提出了此事。
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方氏淡淡地點頭,“知道了。”
陸知苒一走,方氏臉上這才露出冷笑。
她自己要找死,可怪不到旁人,若是事發,自己也半點責任都不沾。
回到瑤光閣,陸知苒傳話,“開始行動。”
金嬤嬤憂心忡忡,“小姐,您真的要以身犯險嗎?這中途萬一出了點意外……”
“我已經做了周全的安排,奶娘不必擔憂。”
金嬤嬤還要再說些什么,陸知苒語氣堅定,“我退了,旁人不會見好就收,反而覺得我軟弱好欺。須知,和平是用鮮血涂抹的,不是委曲求全,一再退讓換來的。”
金嬤嬤不再勸,只一再叮囑她萬事小心。
翌日,陸知苒乘上馬車,往城外京安縣的莊子出發。
昨夜大雪下了一整夜,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馬車壓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輪印。
行至收容所,外面的喧囂熱鬧席卷而來。
蕭晏辭正在指揮青壯男丁搬運搭建工坊的木材,人手不夠,他就擼起袖子親自帶頭一起干。
必須趕在天氣回暖之前,把工坊搭建運營起來,若是延誤,組建工坊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這不僅是父皇交給他的任務,更是陸知苒為天下女子籌謀的一片苦心,不能在他這一環掉了鏈子,是以這段時間他一直耗在此處,親自跟進進度。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蕭晏辭余光不經意一瞥,恰好陸知苒掀起車簾往外瞧,他們的目光便這么碰上了。
二人俱是一愣,一股古怪的別扭在陸知苒心頭蔓延。
為何每次自己要干壞事,都會遇到他?總有種被一眼看穿的心虛感。
朝他微微頷首,陸知苒很快放下了車簾,偏頭的瞬間,耳垂上瑪瑙耳墜鮮艷欲滴,璀璨生輝。
目送她的馬車慢慢走遠,蕭晏辭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上下沒一處干凈的。再摸摸臉,摸到一手扎人的胡子。
自己在她眼里,怕是成了野人吧。
早知道,他今日就該好好打整一番。
賀昀不知何時湊了上來,“這大雪天的,平樂縣主出城做什么?”
蕭晏辭冷幽幽地道:“管得那么寬,不如多搬幾塊木頭。”
賀昀莫名覺得自家殿下火藥味有點重,他小聲咕噥,“屬下也是擔心她又被人算計了。”
蕭晏辭眉峰緊鎖,“又?此言何意?”
“殿下你還不知道?佛誕日那晚……”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股腦倒了出來,蕭晏辭聽得面沉如水。
佛誕日之時,工坊剛好開始搭建,萬事開頭難,他不敢懈怠,一忙就到了現在,中途他亦不曾回過城里,有事便讓賀昀代為跑腿傳話,是以他對這樁事竟是毫不知情。
他咬牙切齒,“為何不早告訴我?”
“殿下不是說,您這段時間比狗還累,無關之事都不要回稟來煩您嗎?”
那是無關之事嗎?
蕭晏辭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似的,賀昀被他看得逐漸心虛。
“屬下知道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好幾日,一切早就塵埃落定了,您放心,平樂縣主沒吃虧。”
“還在找借口,罰俸三月!”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賀昀立馬哀嚎出聲,跟著自家殿下,他本就窮,再罰俸三月,他就只能吃土了。
蕭晏辭又朝他甩去眼刀子,賀昀趕緊閉嘴了。
不再與他廢話,蕭晏辭轉身大步流星而去,賀昀屁顛顛地追上,“殿下,您這是去哪兒啊?”
蕭晏辭沒答話,徑直牽了一匹馬,翻身而上。
賀昀的榆木腦袋終于轉了起來,“殿下,您該不會是擔心平樂縣主,要追上去看看吧?”
蕭晏辭一揚馬鞭,差點甩到賀昀臉上。
“該多嘴的時候是鋸嘴葫蘆,不該多嘴的時候倒成了長舌婦,看來你是嫌自己的月錢扣得不夠多。”
賀昀立馬伸手捂住了嘴,露出討好之色。
蕭晏辭一夾馬腹,揚長而去。
不知為何,方才他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覺。
慈光寺之事,明顯是有心人蓄意安排的一個局。
好在她機敏,順利破解。
但總有人不知好歹,再生歹心。
或許是他想多了,但總要去看看,護送一二。
賀昀眼珠子咕嚕嚕地轉了幾圈,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
他一拍腦門,“這,不會吧……”
他家殿下眼高于頂,不近女色,怎會……
一番猶豫,賀昀也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要是自己沒猜錯,平樂縣主極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女主子,他可得抓緊機會刷一刷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