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捂在他懷里,她臉頰紅紅的,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瞪瞪,似喝醉了那般。
陸知苒站定,緩了一口氣,“多,多謝瑾王殿下相救。”
蕭晏辭聲音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縣主不必言謝,本王也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殿下如何尋到臣女的?”
蕭晏辭輕咳一聲,“本王剛好有事,途徑那處發現陸家馬車側翻在路旁,你和丫鬟不見蹤跡,便循著腳步往林子里追去。所幸本王運氣好,及時找到了縣主。”
頓了頓,他飛快解釋,“方才本王什么都沒看到……”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陸知苒一下想起了方才他是在什么場景下把自己救走的,她的臉唰地紅透了,二人之間的氣氛籠上一層令人窒息的尷尬。
“你的兩個丫鬟擋住了,真的什么都沒看到。我也主動扭頭避開了……”
這可真是越描越黑,陸知苒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鉆進去躲一躲,蕭晏辭也頭一回有種笨嘴拙舌,恨不得咬掉舌頭的沖動。
蕭晏辭趕緊轉移話題,“當務之急,縣主得盡快現身人前。若是陸家護衛回去之后胡言亂語,你的名聲恐會受損。”
他方才斬了幾人,但定有漏網之魚。
方氏是個面慈心苦的,她不可能維護陸知苒的名聲,反倒會狠踩幾腳,說不定此事就是出自方氏之手。
女子名聲何其重要,流言一起,再想洗清只怕不易。
“收容所是縣主親自牽頭督辦,你若現身收容所,定能引得百姓感激,屆時,收容所的眾人就都是你的證人,任何有關你名聲的流言將不攻自破。”
陸知苒已經冷靜了下來,只是面上紅潤依舊久久未散。
蕭晏辭的這番提議,的確是當下最合適,對她最有益的法子。
他能為自己籌謀到這番地步,陸知苒心頭不可避免地生出觸動。
只是,她要如何解釋,這一切其實都是她自己的計謀?
方家派人偽裝成山匪,欲把她擄走,不想半道冒出了另一波蒙面山匪搶人。
對方兇狠異常,殺人不眨眼,方家人或死或傷,折損大半。
見勢不對,他們不敢戀戰,狼狽逃跑。
陸家的護衛更是貪生怕死,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些逃回去的人,定會向方家稟報,她們主仆落入了真正的山匪手中。
大家小姐落入山匪之手,不論有沒有受折辱,名聲都徹底毀了,這便是方氏和方家人的意圖。
殊不知,后面那批山匪并非真正的山匪,而是陸知苒安排的人。
她假意落入山匪手中,便是早就想到了翻盤的后招,更會給方成川回贈一份大禮。
她千算萬算,獨獨沒算到半路殺出個蕭晏辭,直接把她給救了。
陸知苒的心情很復雜。
若她真的落入了山匪手中,蕭晏辭的出現,無異于神兵天降。
他能如此不顧一切地救下自己,這份恩情,陸知苒記下了。
但眼下,因為他的橫插一腳,自己的計劃徹底亂了。
他們的盟友關系尚未真正穩固,陸知苒很猶豫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陸知苒在腦中反復權衡,蕭晏辭只當她心有疑慮,便繼續道:“縣主放心,本王定會處理好此事,絕不會讓你的名聲受損。”
“我不是擔心這個……”
“方才本王人單力微,沒法救下你的兩個丫鬟,本王會立馬入宮向父皇稟明此事,領兵鏟除這賀連山的山匪,秘密救出你的兩位侍女!”
陸知苒捕捉到了什么,神色猛地頓住,有些不確定地問,“殿下方才說,這是賀連山?可這不是名為天屏山嗎?”
“你說的天屏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座山脈,天屏山脈連綿數千里,為了方便區分,輿圖上又給每個小山頭重新命名。此處便是賀連山。”
陸知苒的面色變了幾變,“殿下,你確定嗎?”
蕭晏辭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但還是十分有耐心。
“確定,這次修建工坊,本王特意拿輿圖看了看,記得很清楚,此山的確名為賀連山。”
陸知苒又急切開口,“那,京城附近可還有其他叫賀連山的山頭?”
蕭晏辭搖頭,“輿圖上不曾標注,想來是沒有。這賀連山有什么問題?”
陸知苒沒有回答,眉頭緊蹙,似是陷入了某些久遠的回憶。
前世的一年后,京中發生了一件轟動的大事。
六皇子帶兵,剿滅了賀連山的一群山匪,立下了功勞,而這一場剿匪還牽扯出了另一樁驚天的秘密。
賀連山山匪的寨子里,竟然有一個巨大的金礦,這些年他們便一直在偷采金礦!
為免秘密被發現,他們從不劫掠路人,是以此前,無人知曉山上竟然藏了一窩土匪。
后來,這群山匪分贓不均,引起了內訌,兩派火拼,一人僥幸逃下了山。
那人剛好被楚翊安救下,為了報仇,那人把山上的秘密和盤托出,楚翊安又第一時間向六皇子回稟。
那人畫下了寨子里的機關和地形圖,便是靠著這份地形圖,六皇子和楚翊安才順利地將那易守難攻的山寨攻下。
剿匪之功是其次,真正的大功是發現了金礦!
六皇子將那金礦進獻給皇上,德豐帝龍心大悅,沒多久,便正式冊封六皇子為太子。
楚翊安在此事中同樣立下大功,奠定了他在六皇子跟前的重要地位。
陸知苒手頭上事情千頭萬緒,她便將此事安排在了后頭。
她萬萬沒想到,前世那藏著巨大秘密的賀連山,竟然就在天子腳下,這簡直是主動送上門的功勞!
這潑天的功勞她自己肯定吃不下,但加上眼前之人的話,一切就剛剛好了。
蕭晏辭看她時而凝眉沉思,時而滿臉驚喜,一時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她終于抽回思緒,正待開口,蕭晏辭的臉色陡然一變。
“不好,他們追來了,本王先帶你到收容所暫避,你把臉遮好了。”
那群烏合之眾敢追到收容所去,他正好率領禁軍將他們全都砍了。
只是要保全陸知苒的名聲,她就不能以這般狼狽的姿態出現。
男人道了句“得罪”,再度伸手攬過她的腰,就要把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