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恨得面容都在扭曲,卻不得不咽下這口氣,主動低頭求和。
“苒姐兒,對不住,先前,是母親誤會了你,母親行事不妥,讓你受委屈了!你大人大量,莫與母親一般見識!”
陸知苒依舊沒有搭話,只是眼神淡淡地往陸映溪的身上瞟。
方氏咬牙,轉(zhuǎn)頭對陸映溪道:“溪兒,給你姐姐賠不是!”
陸映溪眼神怨毒地盯著陸知苒,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她怎么會在宮里?她明明該被山匪擄走的,怎么可能在宮里?
陸映溪想不通,更是千百個不愿意道歉。
方氏暗暗掐了她一把,她吃痛回神,嘴唇翕合,半晌,終于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
“姐姐,對不起!”
陸貫軒看著陸知苒,眼神中帶上了兩分壓迫。
“你母親和妹妹都已經(jīng)向你致歉,你也當(dāng)大度些才是。歸根結(jié)底,我們都還是一家人。”
陸知苒知道,事情到這兒,火候差不多了,再繼續(xù)拿喬,就適得其反了。
陸知苒緩了神色,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父親說得對,今日之事都是一場誤會罷了?!?/p>
方氏也扯出一抹笑,“那我們趕緊進(jìn)府吧,別站在門口,叫人看笑話。”
陸知苒從善如流地點頭,腳步輕盈地邁步而入。
陸貫軒看著這個女兒,一時不知該喜該憂。
她有好本事,能討得皇上青睞,但也越發(fā)心高,連自己這個父親也開始不放在眼里了。
回到云煙閣,陸映溪氣得在自己屋子里瘋狂打砸,原本甜美嬌俏的面容也一片扭曲陰鷙,令人見之膽寒。
方氏趕到時,險些被她扔出來的茶具誤傷。
“滾,都給我滾!”
“溪兒,是娘親。”
陸映溪打砸的動作停了下來,轉(zhuǎn)而變成了嗚嗚的哭聲。
方氏快步入內(nèi),看著一地狼藉,眉眼一厲,“都死了不成?還不快把東西收拾了!”
一眾丫鬟立馬飛快上前收拾殘局,很快把屋子收拾好,又十分有眼色地小心關(guān)上房門。
方氏走到陸映溪身邊,輕輕摟著她,“溪兒,別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陸映溪雙目赤紅,看向方氏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怪,“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為什么會這樣?她非但沒有出事,還得了皇上的厚賞!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對上女兒那怨懟的眼神,方氏的神情一滯。
“娘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分明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
“就是你們無能!被她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而不自知,害我白高興一場,還被她看了一場笑話!”
面對女兒的責(zé)怪,方氏啞口無言。
她如何會不恨?但她們姑息大意了,這才敗得凄慘。
“溪兒,這次是母親沒有計劃周全,下次定不會讓她輕易逃脫!”
話雖如此,她們都知道,陸知苒難纏,下次想再對付她,只怕更加難了。
“溪兒,那小賤人交給母親,母親向你保證,定會讓她受到應(yīng)有的教訓(xùn),你什么都不用管,母親這就送你離開……”
陸映溪怒聲咆哮,“我不走!那小賤人不死,我就不走!”
方氏大急,“對付她還需從長計議,一時半會兒只怕難以成事,你若不走,就來不及了!你難道真的要嫁進(jìn)姜家嗎?”
陸映溪神色癲狂,“只要能報仇,嫁進(jìn)姜家我也在所不惜?!?/p>
方氏一再勸說,陸映溪卻是著了魔般完全不為所動,反而口無遮攔地說了許多戳方氏心窩子的話,方氏氣得抹眼淚,卻又舍不得對自己女兒說重話,只能把一切罪責(zé)都怪在陸知苒的身上。
方氏走后,陸映溪獨自在屋中坐了許久。
既然旁人靠不住,她就自己動手!
她只要好生謀劃,定能把陸知苒置于死地!
……
宣平侯府。
楚翊安帶著滿身風(fēng)塵與疲倦回到府中。
此行剿匪,他的心情可謂跌宕起伏。
本是為了救人,但攻上山寨卻發(fā)現(xiàn)陸知苒壓根沒在山寨里。
本以為此行寸功都撈不到,沒曾想,竟有人發(fā)現(xiàn)了金礦!
原來,這才是靈猴寨真正的秘密。
這也讓楚翊安再次確定一個事實,這伙山匪不可能下山劫掠百姓,因為他們要遮掩這個大秘密。
這個秘密的發(fā)現(xiàn)讓眾人十分振奮,這是個大功勞,作為參與者,他們或多或少都能分一杯羹。
楚翊安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瑾王接二連三地立下功勞,這對六皇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侯府已經(jīng)上了六皇子的船,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若六皇子敗了,瑾王登上了那個位置,那迎接侯府的,將是一場毫不留情的清算。
他憂心忡忡地思考著侯府的未來,永福居那頭第一時間就派人來請他過去用膳。
楚翊安壓下心頭思緒,飛快梳洗一番,這才往永福居而去。
一見到他,姜氏便熱切追問,“安兒,怎樣?你有沒有救出陸知苒?”
楚翊安的神色微頓。
楚云清也迫不及待地追問,“她的下場一定很凄慘吧!她長得那般模樣,在匪窩里待了三天,定然早就被糟蹋了不知多少遍了?!?/p>
她說這話時,眸底滿是陰狠惡毒。
楚翊安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厭煩。
“這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應(yīng)該說的話嗎?”
楚云清滿臉不以為意,“我說這話怎么了,這也是實話啊。”
“你親眼看到了嗎?就敢說這是實話?你再這般口無遮攔,日后嫁了人豈不是要給侯府招禍?”
侯府的前路本就不明朗,她又這般惡毒蠢笨,楚翊安實在煩透了。
楚云清被訓(xùn)得臉色難看極了。
“你竟然為了陸知苒吼我?事到如今,你難道還對她余情未了?”
楚翊安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
姜氏連忙安撫楚云清,又不滿地對楚翊安道:“安兒,你怎能這么對你妹妹說話?她也沒說錯什么,陸知苒都進(jìn)了匪窩,難道還會有清白在?”
楚翊安冷冷道:“陸知苒沒有被擄上山,此事只是謠傳,你們莫要再人云亦云!”
楚云清不愿相信,尖聲大喊,“不可能!外頭都傳遍了……”
這時,一道聲音從外面?zhèn)鱽?,“外頭的風(fēng)聲已經(jīng)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