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與你何干?你平白橫插一腳,能幫得上什么忙?別給本宮丟人現眼。”
毫不客氣的貶低,讓蕭寶珠的腦袋深深地垂了下去,心口升起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
“兒臣會努力學的,定能把這樁差事辦好……”
孫皇后打斷了她,“你成日里只知憨吃憨玩,哪來這能耐?人貴有自知之明!明日便去向你父皇把此事推了!”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蕭寶珠狠狠攥緊了拳頭,胸中的憋悶攀至頂峰。
她抿著唇久久不語,孫皇后嚴厲的目光刮向她,“本宮的話,你可聽清了?”
蕭寶珠沒有開口,無聲的沉默便是她的反抗。
孫皇后氣得臉色鐵青,又掩唇咳了起來,身旁的吳嬤嬤立馬給她撫背順氣。
蕭寶珠眼底閃過一抹慌亂與緊張,下意識抬步就要上前查看,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吳嬤嬤急道:“公主,您就服個軟吧,皇后都是為了您著想。”
蕭寶珠看著孫皇后,聲音艱澀。
“為何從小到大,您就沒有夸過兒臣一句,認可過兒臣一次?”
孫皇后冷聲,“你是個什么樣子,你自己不清楚?你有哪一點值得本宮認可,值得本宮夸贊?”
蕭寶珠心口像被刀子狠狠扎了一下,她非常努力地隱忍,才終于把眼淚憋了回去。
“母后,連父皇都愿意把差事交給兒臣,為何您就不能信兒臣一回?在您眼里,兒臣就這般一無是處?”
孫皇后頭疼地揉著眉心,“本宮沒心思與你扯這些,明日你就去把此事處理了,別讓本宮說第三遍?!?/p>
蕭寶珠眼神決絕地迎視著她,“母后,這樁差事是兒臣主動求來的,兒臣不會輕易放棄。”
孫皇后大怒,“你敢違逆本宮?”
“又惹了母后生氣,兒臣很抱歉。但您有您的偏見,兒臣也有兒臣的堅持。您瞧好吧,這一回,兒臣定會讓您刮目相看!”
她會向她證明,自己并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說完,她轉身便跑了出去。
孫皇后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她,她真是反了天了!”
吳嬤嬤趕忙安撫,“娘娘莫要生氣,九公主對您最是孝順不過的,并非有意氣您。九公主也是太想在您跟前證明自己,才會執意攬下工坊之事。”
孫皇后面上尤有余怒,“那工坊日后究竟如何還未可知,那蠢丫頭當這出頭鳥有甚好處?若是被人盯上,隨便給她挖個坑她怕是就要傻乎乎地往里跳,到時候如何收場?”
李貴妃特意到她跟前提起這事,真當她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說白了,那是蕭晏辭和蕭晏清的爭鋒,孫皇后不想讓蕭寶珠摻和進去。
吳嬤嬤嘆息,“皇后明明是為公主著想,為何不能與公主把其中利弊分說清楚?”
好好的母女,弄得跟仇人似的。
孫皇后下意識蹙眉,“她是個沒長腦子的,跟她說這些有什么用?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吳嬤嬤不贊同,“九公主只是心寬,并非愚鈍,您什么都不說,九公主才更要誤會您,與您離心?!?/p>
孫皇后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她早就與本宮離心了。你安排人看顧著些,莫要讓她闖禍?!?/p>
吳嬤嬤笑道:“娘娘心里到底還是關心公主?!?/p>
孫皇后冷哼一聲,“本宮只是擔心她闖禍,連累本宮。”
主仆二人的這番話,蕭寶珠沒有聽到。
回到長樂宮,她就關起門狠狠哭了一場。
第二天,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整個人的精神也蔫蔫的。
秦嬤嬤見了,心疼得不行,但又不能妄議皇后,只能把火氣撒在旁人身上。
“定是毓秀宮那位在皇后跟前挑撥了,才累得公主受了委屈。”
蕭寶珠苦笑,若母后信任她,旁人再如何挑撥又有何用?
蕭寶珠又給陸知苒下了帖子,還是約在老地方漱芳齋。
秦嬤嬤守在門口,低聲飛快地與陸知苒說了幾句話,陸知苒心中了然。
見了蕭寶珠,她沒有出聲寬慰,而是道:“公主,咱們去工坊轉轉如何?”
蕭寶珠一愣,“現在?方便嗎?”
“喬裝打扮一番便是,這有何難。很快工坊就要開始運營,總要去看一看?!?/p>
想到自己在母后面前夸下的??冢拰氈橐幌麓蚱鹆司瘛?/p>
二人一番喬裝,儼然成了兩個普通的村婦。
最近工坊附近變得熱鬧起來,很多普通出身的女子都前來打探消息,希望能求得一個進入工坊學手藝的機會。
陸知苒和蕭寶珠這番打扮混在其中,絲毫不違和。
這里的一切都是陸知苒親手在圖紙上規劃的,但她自己卻是第一次踏足這里。
圖紙上的設計復刻成了活生生的現實,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忙碌著,處處都洋溢著生機與希望。
看著這番場景,蕭寶珠心頭不禁充滿觸動,她看向陸知苒的眼神更滿是崇拜。
“這些都是你的功勞,苒姐姐,你真厲害?!?/p>
陸知苒眸底盛著笑,“我只不過是出了些銀子罷了,真正出力的是在場的每一個人?!?/p>
又轉頭看向蕭寶珠,“很快,這里也會有公主的一份力?!?/p>
蕭寶珠佯怒瞪她,“該喊我什么?”
陸知苒笑意盈眸,“寶珠。”
蕭寶珠這才跟著笑起來,原本心頭的愁緒早已沒了蹤跡。
她的眸底燃起灼亮的光,驕傲地說,“沒錯,很快,這里也會有的我一份力?!?/p>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別打了,別打了!”
“哎喲,你這小崽子,敢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陸知苒和蕭寶珠對視一眼,二人立馬上前查看。
蕭寶珠看著那揮舞著拳頭的孩子,蹙眉思索。
“我怎么瞧他有點眼熟?我想起來了,他是當初在邢家門口狀告你爹的那個孩子!”
“沒錯,是他?!?/p>
小虎子正以一人之力對戰對面三個身材壯碩的婦人,幾名護衛費了半天勁才終于把人分開。
雙方都掛了彩,但奇跡的是,那三個婦人竟然比小虎子傷得更重,頭發亂了,臉上花了,身上的軟肉更是疼得不得了。
這小崽子,力氣比牛還大,還專門往她們身上肉多的地方掐,簡直是叫她們有口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