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方氏母女早已經恨得牙根癢癢。
方氏還能穩住情緒,但陸映溪眼底的怨毒壓都壓不住。
憑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讓陸知苒占了?她何德何能!
陸貫軒又道:“過幾日便是你妹妹的親事了,苒姐兒,到時候你也可以多請一些你的朋友來府上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這是想借此機會向上結交呢。
陸知苒眸底閃過一抹嘲諷,她這個父親,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唯利是圖。
面上她半分不顯,笑著點頭應是。
陸貫軒眸光一轉,落在陸映溪的身上,后者立馬垂下眼瞼,將情緒收斂。
陸貫軒面露幾分不悅,“馬上就要嫁人了,你也該懂事了。嫁到姜家就安分守己,好好侍奉公婆夫君,莫要再惹出禍端來。聽清楚了嗎?”
陸映溪心中閃過恨意。
曾幾何時,父親待自己視若珍寶,而今,一切都變了。
她的寵愛,她的人生,都被陸知苒這小賤人搶走了。
她從齒縫里吐出幾個字,“是,父親。”
陸貫軒與陸知苒一同離開,感受到身后那道有如實質般的目光,陸知苒回眸,朝她們露出一抹微笑。
陸映溪心頭如同針扎,恨意也似藤蔓般蔓延。
“賤人!我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方氏被她眸底的癲狂嚇了一大跳,急忙握住她的手。
“溪兒,你別沖動,報仇的事交給母親。上回你爹把姜永康參了一本,害他被降職罰俸,你嫁到姜家,日子定然更加不好過,母親現在就送你走,一切還來得及。”
陸映溪煩躁地一把甩開她,怒吼,“我說了我不走,你聽不懂話嗎?不把陸知苒弄死,我絕不會離開京城!”
方氏被她甩手的力道推得趔趄幾步,臉上表情變幻幾瞬。
“溪兒,母親都是為了你好。”
陸映溪滿臉暴躁,“我不需要!我的仇我自己報!”
“你想做什么?溪兒,陸知苒不好對付,你萬不能胡來。”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管。”
撂下這話她就想走,被方氏一把拉住。
“溪兒,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是你娘,我不會害你的啊!咱們母女若是離了心,那才是真的讓親者痛仇者快!”
方氏苦口婆心,陸映溪原本執拗的表情這才終于稍稍松動。
“娘,我等不了了,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方氏輕輕摟住她,伸手拍著她的后背。
“告訴娘,你的計劃是什么?娘會幫你的。”
母女二人在屋中好一番密謀,再出來時,陸映溪的臉上已經沒了往日陰鷙,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行的決絕與狠厲。
……
錦繡坊之事已經慢慢步入正軌,陸知苒便交給了蕭寶珠和手下人,沒有再親力親為。
翠芙的梳頭手藝好,陸知苒的頭發都是她在打理。
“小姐,今日奴婢給您梳一個飛仙髻,正好與您這一身百花織錦斗篷相配。”
陸知苒合眼小憩,輕輕嗯了一聲。
翠芙用梳子輕輕地給她梳頭,每一下動作都十分輕柔,沒有弄疼她半分。
陸知苒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十分清新淡雅。
“你手上擦了什么?倒是好聞。”
翠芙笑道:“是咱們院里的二等丫鬟冬雪自己做的,她給奴婢送了一盒,奴婢聞著味道不錯便收下了。小姐若是喜歡,奴婢給您拿來。”
陸知苒笑著搖頭,“這是旁人送給你的,我哪能奪人所好?我只是聞著味道不錯罷了。”
陸知苒又隨口問起了冬雪的情況,翠芙道:“她是家生子,做事麻利又妥帖,她娘以前還在咱們夫人跟前伺候過呢。”
因著這一層關系,翠芙對她又多兩分喜愛。
“倒是個不錯的,有合適的機會可以抬一抬。”
翌日,冬雪就被翠芙安排到了內院伺候茶水。
小姑娘生得斯文秀氣,手腳也十分麻利。
只是……
陸知苒的目光落在某處,微微頓了頓。
屋中沒了旁人,她把翠芙又喚到跟前,“冬雪給你送的那盒護手的霜膏,你拿來我瞧瞧。”
翠芙不明所以,很快就拿來了。
陸知苒打開,湊到鼻尖認真聞了聞,眉頭微微蹙起。
翠芙一下緊張起來,“小,小姐,這東西有什么問題嗎?”
陸知苒沒有多說,只道:“你悄悄拿到杏林草堂,找張大夫分辨一番,里頭都有些什么。小心著些,莫要讓人瞧見。”
翠芙面色白了兩分,到底不敢多問,轉身飛快去了。
小半個時辰后,翠芙回來了,臉色不大好看。
她將一張紙條從袖中取出,遞到了陸知苒面前。
“小姐,張大夫說,這里頭含有漆和桑葉。”
丹煙的臉色也一下變了。
自小在小姐身邊伺候,她們比誰都清楚,小姐碰不得漆和桑葉,若是碰了,輕則起紅疹,重則會有性命之憂。
這護手霜膏是送給翠芙的,翠芙日日涂在手上,又伺候陸知苒梳頭,更衣,凈面,一不小心,就會沾到她的身上,引起嚴重的后果。
這一切,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世上哪來那么多巧合?
翠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姐,此事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識人不清,這才險些釀成惡果。請小姐責罰!”
陸知苒把人扶了起來,“此事不怪你,誰都想不到她們會用這般迂回的手段。”
丹煙滿臉憤憤,同時又好奇,“小姐,您是怎么發現的?”
陸知苒淡淡道:“那丫鬟手上戴著一只玉鐲,乃上品。她雖刻意藏著,卻恰好被我瞧見了。”
那或許不能說明什么,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這才查證一番。
沒曾想,還真讓她查出端倪來了。
她行事謹慎,所有近身伺候的活都交給當初從宣平侯府帶回來的心腹負責,旁人沒法直接下手,就只能打她身邊人的主意。
“好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小姐,奴婢這就把她抓進來好生拷問!”
陸知苒把她攔住,“不可打草驚蛇。”
對方的手段如此迂回,最多只會讓她起疹子,不會有致命風險。
可如此處心積慮地下手,就為了讓她起個疹子那么簡單?
定然不可能。
對方定然還有其他意圖。
她們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