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聞言,暗暗松了口氣。
看在這孩子的份兒上,溪兒在姜家的日子也能稍微好過一些。
姜永康和董氏都露出喜色。
姜星熠卻冷哼一聲,“誰知道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可別到頭來我反倒替別人養了兒子。”
陸映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一時說不出話來。
方氏咬牙切齒,“當初在慈光寺,是你毀了溪兒的清白,時間也對得上,這孩子不是你的是誰的!”
姜星熠說話越發不客氣,“毀了她清白的又不止我一個,說不定我壓根就不是頭一個,只是倒霉被訛上了罷了!”
這話混賬極了,饒是陸貫軒氣惱陸映溪自作自受,也被姜星熠氣得不輕。
陸映溪指著他怒罵,“你個畜生,閉上你的臟嘴!這孩子我這就打掉,我便是這輩子都不當母親,也不會替你這樣的畜生延續子嗣!”
說完,她抬手就往肚子上狠狠捶打,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方氏反應迅速,急忙阻攔。
“溪兒,你做什么傻事!你這般做,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為了那么一個畜生不如的人傷害自己,實在不值啊!”
陸映溪眼眶含淚,“這就是個孽畜,也沒人愿意認他,還平白讓我擔上惡名,我留著他做什么?”
她這番狠絕的態度,終于讓姜星熠有所松動,姜永康和董氏互相對視一眼,心中很快就有了決斷。
董氏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這說的是什么話?這既是姜家的孩子,我們姜家自然沒有不認的道理。熠兒,你說是不是?”
姜星熠依舊沒有什么好臉色,但到底沒再口出惡言,十分不情愿地應了一聲。
姜永康也開了口,“我們斷然不會讓姜家的血脈流落在外,雖然方才發生了諸多不愉快,但為了孩子,先前種種,我們姜家也都認了。”
這話頗有一種大發慈悲的意思,陸貫軒臉色不好看,但想到自己女兒做的事,便只想把人嫁出去,遂不再爭辯。
兩家親事繼續,但再沒了半點喜慶熱鬧。
陸映溪被姜家人請上花轎,方氏拉著她不舍松手,心中的疼惜與不安達到了頂峰。
她可憐的溪兒,以后可如何是好?
陸映溪一把將她甩開了,眼底藏著一抹深深的怨恨。
她明明說一切安排妥當了,為何自己會被抓回來?連那車夫也有問題!她害慘了自己!
方氏雙手一空,心頭亦不覺空落落的,更似被針扎一般發疼。
陸知苒,定是那個賤人在背后弄鬼!
她環顧一圈,卻沒有看到她半個人影。
她設計了這一出大戲,而她自己卻是連面都沒有露,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
花轎重新起轎,往姜家而去。
李根茂和秋月都被姜家帶走。
姜星熠錙銖必較,更有極強的大男子主義,李根茂讓他男人的顏面受了損害,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至于秋月,他后院的女人從不嫌多。
眾賓客都看足了熱鬧,離開時都有些意猶未盡。
賓客離開,陸貫軒再也按捺不住,狠狠發了一通火。
“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簡直丟盡了陸家的顏面!”
方氏的怒氣也洶涌難抑,“溪兒的腦子再糊涂,也不會跟一個車夫私奔,她分明是被人陷害的!”
“上次是被人陷害,這次也是被人陷害,好端端的,誰會害她?”
方氏冷冷道:“苒姐兒與溪兒速來不合……”
一道聲音傳來,“母親,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懷疑此事是我所為?”
陸知苒從那頭款步而來,臉上戴著面紗,遮住了她面上神色,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睛。
方氏見了她,眼底頓時噴出火來。
“究竟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不要在我面前演戲!”
陸知苒滿臉無辜,“母親,凡事都要講證據,不能空口白話就冤枉人呀。你說是我做了這件事,可是妹妹身邊那么多人,全都是她的心腹,我如何能避開所有人把她帶走呢?”
方氏狠狠一噎。
不待她再開口,一名小廝急匆匆地跑來,“老爺,我們在府門附近抓到了幾個形跡可疑之人,不知如何處置……”
陸貫軒的火氣蹭蹭地往上躥,“那就送去見官!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都匯報到我這里,養你們吃白飯的不成?”
那小廝看了方氏一眼,有些支支吾吾。
方氏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陸貫軒怒喝,“有話就直說,吞吞吐吐做什么?”
那小廝低著頭,硬著頭皮開口,“那些人供述稱,他們是,是夫人安排,護送二小姐離開的……”
方氏高聲反駁,“胡說八道!”
那小廝縮著脖子,但還是大膽地開口,“他們的身上,還搜出了官府的路引……”
方氏面色驟變。
陸貫軒接過那路引,越看臉色越黑沉,看向方氏時,眼中已經快要噴出火來。
“好啊,原來一切都是你在賊喊捉賊!方氏,你可真是好樣的!”
方氏還在狡辯,“老爺,光憑他們的一面之詞,如何能說明是我安排的?”
陸貫軒將路引狠狠甩在她臉上,“這是前往閩南豐臺縣的路引,除了你,還有誰會安排這件事?”
方氏的二哥方成才,便在閩南豐臺縣當地方小官,多年一直未曾調派歸京。
“說不定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好嫁禍于妾身呢?”
方氏說著,雙眸死死盯著陸知苒。
是她小瞧了這賤人,才會接連在她身上栽跟頭!
陸知苒大方地迎著她的視線,緩緩開口,“母親所言極是,萬不能隨便輕信了小人之言。父親,這些路引都是有跡可循的,您派人到官府好生查一查,自然就能查到是什么人辦的路引,為母親洗清冤屈。”
方氏的臉色幾經變化,眸底亦閃過一抹心虛。
這些路引,是她早早派人辦下的,她雖命人小心行事,但也必然禁不起細查!
誰能料到那些人會被全部抓住?
陸貫軒見方氏那心虛之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氣怒之下,他揚手就甩了方氏一記耳光。
“你個蠢婦!這是要害死陸家啊!你們母女,簡直是陸家的災星,禍害!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娶你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