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詩音狠狠咬唇,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開口,“對不起!”
撂下這話,她轉身便跑,現場再次陷入尷尬。
蕭婉貞冷著臉不說話,錢氏賠著笑臉,“詩音是小孩子脾氣,還請縣主見諒。”
二夫人呂氏也跟著附和。
陸知苒語氣淡淡,“貴府小姐的脾性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日后這盧府,我是斷然不敢再來了。今日多有叨擾,告辭。”
說完,她也不管她們是何反應,轉身離開。
蕭寶珠哼了一聲,也跟著一塊走了。
蕭婉貞氣得面色鐵青。
陸知苒此番行徑,儼然是半點面子情都不顧,她將盧家置于何地?將自己這個公主置于何地?
趙書寧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陸知苒自詡自己有功勞在身,便如此目中無人,到處樹敵,日后有她的苦頭吃。
離開了盧家,蕭寶珠覺得解氣極了。
大家都習慣了維持表面和平,即便是斷交,也沒人把話撂到明面上來,陸知苒卻是直言不諱,半點沒給盧家臉面,蕭寶珠覺得她颯極了。
陸知苒面色冷然,“他們對我的算計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又何必再與他們虛以為蛇?”
蕭寶珠大為贊同,“我就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方式,有事直接發瘋,看誰還敢主動招惹咱們。”
外頭隱約有一陣喧嘩議論傳來,蕭寶珠認真聽了一番才知道,楚云清落水被六皇子所救之事竟然已經傳了出來,這下子,楚云清進六皇子府便成了板上釘釘之事了。
不用猜,此事定也是趙書寧的手筆。
蕭寶珠尚未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陸知苒便細細與她道來。
蕭寶珠瞠目結舌,“趙書寧也太大膽了,她竟敢在皇姐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關鍵是,還成功了。
陸知苒認真評價,“趙書寧的心機手段的確非比常人。”
只可惜,她的骨子里便缺了些道德感和同理心,為了達到自身的目的,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這也讓她的那份心機手段變得分外可怕。
“那你怎么不當場拆穿她?”
陸知苒搖頭,“我拆穿她,不也相當于把四公主和六皇子欲對我使的計謀擺到了臺面上?他們非但不會承認,還會倒打一耙。更何況,我沒有證據,無憑無證之事,何必浪費口舌?”
蕭寶珠被堵得無話可說,但心底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一個個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竟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真是太過分了!”
陸知苒淡淡一笑,“不必生氣,對付趙書寧,我早已有了對策。今日之事我不當面拆穿,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此事會成為一顆提前埋下的懷疑的種子,只待時機一到,這顆種子就會破土而出。
頓了頓,她又道:“今日之事便可窺知,他們之間的關系并非牢不可破,趙書寧的小心思多得很,六皇子用她,定會自食其果。”
蕭寶珠重重點頭,“沒錯,我們就等著看他們狗咬狗吧!”
馬車外傳來一陣噠噠馬蹄聲,蕭寶珠掀起車簾往外看,就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七皇兄。”
蕭晏辭勒馬,目光往馬車里輕輕一帶,很快收回。
“好巧。你們不是在盧家參加賞花宴嗎?這般快就結束了?”
“說來話長,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兄妹二人火速做了決定,還是在老地方漱芳齋,陸知苒壓根沒有開口的機會。
一進到包廂,蕭寶珠就嘰里呱啦,將宴會上發生之事盡數道來。
蕭晏辭一開始還只當個樂子聽,越到后面,他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一個用力,手上的茶盞被他捏碎。
好個蕭晏清,他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陸知苒都敢算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德性,也配?
“瑾王殿下,你的手受傷了。”
蕭晏辭松手,掌心被瓷器劃出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
一方素凈的帕子遞到了他面前,他立馬斂了面上冷色,接了過來。
入手便是柔軟絲滑的觸感,用這樣的帕子擦血,實在是太過浪費。
正猶豫著,蕭寶珠已經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帕子按在了他的傷處。
“你傻愣著做什么?血都要流干了!”
素凈的帕子立馬染上一片血污,蕭晏辭心頭一梗,剜了蕭寶珠一眼。
沒眼力見的東西。
蕭寶珠還在絮絮念著,“這么大人了還把自己傷到,你也太不小心了。”
蕭晏辭冷聲,“聽到蕭晏清那狗東西又不干人事,一時失神罷了。”
聽他這話,陸知苒不由莞爾。
也只有他會這樣罵蕭晏清,不過,罵得倒是貼切。
蕭寶珠生出擔憂,“依照他的秉性,一計不成,難保會不會再生一計。”
蕭晏辭冷笑一聲,“我看他就是太閑了,既如此,我便給他找點事情做。”
陸知苒腦中飛速運轉,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偶爾得知了一樁有關盧駙馬的秘聞,只是不知真假。”
兩人四只眼睛立馬齊刷刷朝她看來。
陸知苒輕咳一聲,把前世后來發生的一樁事道出。
蕭晏辭立馬道:“我這就派人核查此事。”
蕭寶珠興奮得搓手,“若此事當真,那咱們可就有好戲看咯!”
陸知苒淡淡一笑。
蕭婉貞太閑了些,才有時間精力摻和蕭晏清的事。
若她后院失火,自顧不暇,如何還有精力去管蕭晏清的閑事?
她說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盧家。
蕭晏清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眼下春寒料峭,湖水冰涼,他饒是年輕力壯,也受了些寒涼。
蕭婉貞面露關切,“晏清,你沒事吧?快把這碗藥喝了。”
蕭晏清一口灌下那藥,周身氣場很沉,看著蕭婉貞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懟。
“皇姐,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說一切都準備周全了嗎?”
自己吃了苦頭,事情卻沒辦成,委實憋屈!
蕭婉貞面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我的計劃的確十分周全,誰曾想竟讓陸知苒識破,還擺了一道!趙氏曾說過,陸知苒十分狡猾,難以對付,我原還不信,而今看來,的確是我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