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她,蕭晏辭懸著的心終于徹底放了下去。
盧詩音被拉上畫舫,連吐了幾大口水,終于悠悠轉醒。
第一眼便見到了完好無損的陸知苒,她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怎么會沒事?”
她明明派人埋伏,把她的臉劃花,為何她會沒事?
陸知苒輕輕比了個“噓”,“盧小姐稍安勿躁,先聽聽下面那場好戲。”
蕭寶珠站在甲板上,滿臉譴責地高喊,“六皇兄,你怎能把盧小姐推入水中,還讓一個船夫去救她?你這不是要毀了她的清白嗎?”
蕭晏清的面色僵硬,心中升起一股更深的惱恨。
可惡!
他為自己找補,“我只是一時失手罷了?!?/p>
蕭寶珠義憤填膺,“你的一時失手,險些害了她的性命!我非要向父皇告你一狀不可!”
蕭晏辭冷冷地補刀,“六皇兄明明是與盧小姐幽會,為何要謊稱是平樂縣主?你不僅毀了盧小姐的名聲,還要讓平樂縣主名聲受損,此番作為,委實有些小人行徑了。”
蕭晏清百口莫辯。
周圍畫舫有不少人都紛紛出來圍觀,大家低聲議論起來。
“六皇子前些時日不是剛救了宣平侯府的小姐,要迎娶其為側妃嗎?這又馬上和盧家小姐幽會,實在是過于風流了?!?/p>
“以往總聽說六皇子溫潤如玉,風度翩翩,是正人君子,而今看來,只怕未必?!?/p>
蕭晏清聽得這些議論,只覺得羞恥至極。
今日,分明是陸知苒邀他,為何會變成了盧詩音?是她們二人聯手算計他?還是說,這一切都是盧詩音假借陸知苒的名義行事?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都栽了。
除了認栽,別無他法!
“此事,都是一場誤會。我聽說盧小姐受了傷,心中掛念,這才邀她一起出來游湖散心。誰料畫舫竟然走了水……無論如何,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過錯,我自會對她負責!”
盧詩音聽了這話,眸底頓時閃過一抹欣喜。
雖然陸知苒的臉沒有被毀,但至少,她即將成功嫁入六皇子府!
總算不枉費她如此辛苦謀劃。
蕭晏清的手下匆匆趕來,把他接走了。
他在人前頭一回有種落荒而逃的狼狽。
蕭寶珠讓人給盧詩音換了一身衣裳,又替她把臉上的傷處理了一番。
盧詩音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們二人,“別以為你們救了我,我會感激你們。”
蕭寶珠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你的感激,你還是好好想想此事該如何善后吧?!?/p>
“善后?我,我有什么好善后的?”
陸知苒悠悠反問,“盧小姐,你冒充我的名義與六皇子幽會,又放火燒了畫舫,在眾目睽睽之下賴上他,你覺得,他會傻到半點都猜不到?”
盧詩音一瞬心虛,“我……我可以說是你指使的,你才是主謀。”
“我就算是主謀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我,但你就不一樣了,你馬上就要嫁進六皇子府,日后你豈會有好日子過?”
盧詩音臉色幾番變化。
“我猜,他只怕也只會給你求一個側妃之位。”
盧詩音高聲反駁,“不可能!我乃堂堂大學士之女,怎,怎么可能只得一個側妃之位?”
蕭寶珠扎刀,“可你毀了容,又當眾出了丑,損了名節,自然難當正妃。”
盧詩音面色籠上一抹不甘。
區區一個側妃,怎么配得上她?
陸知苒又開了口,“如果我是你,就會立馬回家,求你父親入宮,替你推了這門親事。”
盧詩音立馬豎起了渾身的警惕。
“你還想誆我給你騰位置,做夢!”
蕭寶珠恨鐵不成鋼,“我們這是在幫你!今日之事鬧得不小,六皇兄理虧,但他若以你容貌有損和人前失儀的由頭做文章,你定然坐不上正妃之位。若你父親向父皇求封正妃,父皇只會覺得你們盧家太過得寸進尺,定不會允?!?/p>
“相反,若他態度堅決地辭了這門親事,皇家的顏面就過不去了,父皇為了安撫你們盧家,定會松口,允你正妃之位?!?/p>
陸知苒有些意外地看著蕭寶珠,眸底多了一絲欣賞。
她在這件事上,倒是想得十分通透到位。
盧詩音聞言,整個人都有些愣怔。
“當,當真如此?”
蕭寶珠語氣篤定,“那是我父皇,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信我的錯不了!”
“你,你們為何幫我?”
陸知苒淡淡一笑,“我無意六皇子,既然盧小姐對他一往情深,我自然樂于成全。另外,我與宣平侯府有仇,這一點,盧小姐應當知曉吧。”
盧詩音很快明白過來。
她這是要抬自己,對付楚云清!
盧詩音看了陸知苒一眼,“日后,我定會好好關照楚云清?!?/p>
“那我便祝盧小姐得償所愿了?!?/p>
盧詩音不再多說,匆匆離去。
蕭寶珠臉上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這下子,六皇兄府里就有得熱鬧了?!?/p>
陸知苒唇角亦勾起一抹笑來。
“我方才看到七皇兄了,他身邊那個人,好像是悟塵大師。”
陸知苒驚訝,“悟塵大師?就是當初給瑾王殿下批命的那位高僧嗎?”
蕭寶珠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就是他?!?/p>
蕭寶珠正準備前去拜訪,蕭晏辭就派人來請她們了。
一見到人,蕭寶珠就脆生生地道:“見過悟塵大師,兩年未見,大師您越發光彩照人了?!?/p>
悟塵捋了一把胡須,滿臉笑呵呵。
“你個女娃,還是那么討喜,不像某些臭小子?!?/p>
目光一轉,悟塵大師又看向陸知苒,目光中帶著一股別有意味的打量。
陸知苒愣怔地看著眼前的光頭和尚。
前世,她與這位大師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楚翊安尚未凱旋,她偶遇一個不修邊幅的老和尚,對方硬是給她卜了一卦。
他說:“你天生富貴,但命有一劫,若熬過此劫,便可一生順遂無憂。若當斷不斷,便會反受其亂,你的命數,也會改變。”
彼時她并不知對方身份,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
后來細想,他的話句句說在了點子上。
楚翊安和趙書寧,便是她命里的一劫。
早在他把趙書寧帶回侯府,抬為平妻,為其請封誥命之時,自己就該果斷和離。
前世的自己的確當斷不斷,最后生生把自己困死在了宣平侯府后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