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映溪滿臉急切,“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是一條船上的。我的手伸不進皇宮里,這才不得已求你幫忙。若你能想到好法子,需要我出手的時候,我定義不容辭。”
趙書寧微微垂眸,似在思索。
片刻之后,她緩緩開口,“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陸映溪忙問,“什么法子?”
趙書寧將自己的計謀道出,陸映溪眸底晶亮。
“好辦法!”
趙書寧幽幽道:“法子再好,沒有經手之人,也是白搭。”
“你不是經常行走于后宮嗎?你大可收買一兩個宮女替你辦事。”
趙書寧冷笑,“隨隨便便收買宮女,一旦事發,就要牽扯到我的頭上來,你倒是清清白白,完全置身事外。你當我是傻子?”
陸映溪一噎,旋即又有些氣惱。
“既如此,你又何必提議此事?”
害她白高興一場!
趙書寧淡淡看她,“我有一個更加穩妥的人選。”
陸映溪目露懷疑,“誰?”
趙書寧低聲說出一個名字,陸映溪眸色微閃。
這的確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只是……
“她未必肯答應做這件事。”
趙書寧睨著她,“主意我已經給了,若你連說服她都做不到,那也只能怪你沒能力了。”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
陸映溪在屋中凝眉思索了半晌,終于盤算好,讓丫鬟給她更衣,出了門。
回到侯府,趙書寧就在等陸映溪的回信。
憑她對陸映溪的了解,她一定能辦成此事。
果然,第二天,陸映溪就派人來給她傳話,事情辦妥了。
這只是第一步,真正關鍵的,還得看李貴妃的態度。
若李貴妃有心保陸知苒,她們私底下這些小動作再多也無濟于事,甚至還會激怒貴妃。
趙書寧暗暗思忖著該如何給陸知苒上眼藥,讓李貴妃打消讓陸知苒進六皇子府的念頭。
她還沒想好如何行事,就從李貴妃口中得知,她早就改了主意。
“那賤人與晏清不是一條心的,若真進了晏清的后院,說不定要鬧出多少事端來。與其娶一個禍害回去,不如果斷舍棄。”
趙書寧大喜。
如此再好不過,也省了她再白費口舌。
“娘娘,那就這么白白放了她嗎?若讓她順利進了七皇子府,也是一大隱患。”
李貴妃眼睛微瞇,露出一抹冷笑。
“自然不能白白放過她。”
要促成親事不容易,但要毀掉她的參選,簡直易如反掌。
隨隨便便給她使個絆子,她就只有領罪受罰的份兒。
趙書寧眸光微動,她主動請纓,“娘娘,臣婦有一個提議,不知是否合適?”
李貴妃掀起眼皮看她,“說。”
趙書寧便將先前的謀劃道出,李貴妃思忖片刻,笑了。
“你這法子不錯。原本本宮還在想該讓誰動手合適,你倒是替本宮把人選問題也解決了。”
趙書寧松了口氣,“能為娘娘分憂,是臣婦的榮幸。”
李貴妃笑著贊許,“你很不錯,待此事成了,本宮定重重有賞。”
趙書寧連忙謝恩。
原本這場謀劃只是她們私底下的小打小鬧,現在有了李貴妃的首肯,一切就會順利許多。
轉眼便到了皇子妃選拔之日,春日的皇宮,御花園內百花竟放,姹紫嫣紅,甚是好看。
今日,宮中的氣氛格外莊重而熱鬧。御花園的廊檐下,一排排宮燈高掛,紅綢飄動,映襯著滿園的春色。
來自各家的名門閨秀早已在宮女的引領下,齊聚于御花園的瓊華殿前。
她們身著各色華服,或端莊典雅,或嬌艷動人,或清麗脫俗,宛如一幅百花爭艷的畫卷。
每一位女子都精心打扮,眉目間帶著幾分羞澀與期待,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范。
宮女們穿梭其間,手捧茶點,輕聲細語地伺候著這些未來的貴人。
眾貴女們三五成群,小聲說著話。
陸知苒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長裙,裙擺繡著精致的海棠花紋,烏黑的發髻上綴著一支玉簪,顯得端莊而不失柔美。一般人站在她面前,都瞬間變得遜色了,是以無人主動往她跟前湊。
只有一人例外。
邢初雪目光逡巡一圈,就樂顛顛地往她這邊來了。
“平樂縣主,你今日好美。”
邢初雪今日穿著淡粉色羅裙,裙擺繡著細密的銀線花紋,腰間系著一條淺綠色的絲帶,隨風輕揚,襯得她身姿窈窕,宛若春日里的一枝新柳。
她臉上掛著爛漫的笑,整個人鮮活而靈動。
陸知苒唇角不覺勾起一抹笑,“你今日也很好看。”
邢初雪直言不諱,“我就來走走過場罷了,定是選不上的。”
姐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又沉穩內斂知進退,她性子耿直莽撞,本身也無意入皇子府,就是來湊人頭的。
不過,能入宮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邢初雪小聲道:“縣主,我表姐已經和離了,還進了錦繡坊,我前幾日去看了她,她在那里過得很不錯,整個人都煥發了新生。她讓我向你轉達感激。”
她看著陸知苒的眼神充滿真誠的感激。
陸知苒聞言心情也不禁好了幾分。
“不必言謝,她才是自己最大的救贖。”
邢初雪搖頭,“不是的,如果沒有你作表率,她也不敢真正做出和離的決定。如果沒有錦繡坊的存在,她更沒有脫離夫家的底氣。”
“所有人都反對她和離,包括我姨夫姨母,他們用斷絕關系做威脅,如果不是錦繡坊給她提供了棲身之所,讓她能靠自己雙手養活自己,她定然也不敢真的和離。”
她忍不住握住了陸知苒的手,雙眸亮晶晶的,“縣主,你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能得到旁人真摯的贊美,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之事。
陸知苒唇畔笑意愈濃。
她重活一世,到底沒有白費。
至少,她盡己所能,幫了她想幫的人。
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二人和諧的氛圍。
“喲,這是誰啊,一個和離婦也好意思到這里來丟人現眼。”
陸知苒轉頭,就見到一個老熟人姜錦年,正用一副鄙夷不屑的目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