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衣好奇,“聽說他天生神力,性情暴戾,還兇狠好斗,這是真是假?”
蕭寶珠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胡說八道,他天生力氣大沒錯,但分明是個小哭包,哪里就性情暴戾,兇狠好斗了?”
陸知苒和葉寒衣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她們聽到了什么?小哭包?
能以一己之力打死一頭老虎的人,竟然是小哭包?
尤其是親眼看到他與猛虎搏斗的場景的葉寒衣,實在沒法將兩者聯系在一起。
“他小時候竟然是小哭包?”
多說點,她們愛聽。
對上二人十分八卦的目光,蕭寶珠有些無語,但還是開了口。
“他不是孫家真正的孩子,是我三舅母在外頭撿回來的,這事孫家上下都知道,孫家的小輩們也知道,孫牧之在孫家自然備受欺負。”
“我小時候常去孫家,每次都能遇到他被其他堂兄弟欺負,他除了躲起來哭,半點都不敢反抗,簡直窩囊死了,跟兇狠暴戾半點都不沾邊!”
蕭寶珠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恨鐵不成鋼。
他明明長得比其他堂兄弟高一個頭不止,但被欺負了半點都不敢還手。
那次,她還瞧見二房那個孫浩然要往他的頭上撒尿,簡直欺人太甚。
她把那廝打跑了,本想去找外祖父外祖母告狀,孫牧之卻攔住了她,一副受氣包的委屈模樣。
“算了,他也沒真的尿到我頭上,就不要驚動祖父祖母了。”
蕭寶珠聽了這話就生氣,拎著他的耳朵狠狠數落了一通。
陸知苒和葉寒衣聽罷,心中都很是詫異,沒想到孫牧之在孫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明白了。
“他定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惹事,怕給三夫人添麻煩,也怕被孫家趕出去。”
只有沒安全感的孩子,才會如此小心翼翼地委曲求全。
蕭寶珠點頭,“沒錯,他的確是這么想的,所以才一再忍讓。可是那些壞坯子,你越是忍對方就越是過分,單單我看到的,都一次比一次過分。與其一再忍著,還不如發瘋一回,讓大家都不要好過。”
反正她的性子,是忍不了一點。
“后來呢?孫牧之有沒有反抗?”
蕭寶珠搖頭,“后來我開始跟兄長們一起念書,就沒那么多時間去孫家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如何。我也不是活菩薩,我該說的都說了,他自己愿意挨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蕭寶珠身邊熱熱鬧鬧的,不缺玩伴,她很快就把此事拋到腦后去了。
之后去孫家,她就沒怎么見過孫牧之,聽說他去了武備學堂,開始習武。
偶爾見到,也是一大家子齊聚一堂之時,他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蕭寶珠也未曾多留意。
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需要自己站出來保護的小哭包上。
那日在林子里,他如同神兵天降,從猛虎的掌下將自己救下,蕭寶珠驚魂未定,差點沒認出對方來。
葉寒衣中肯地評價,“他的武沒有白學。下次見了他,我定要與他好生切磋一番。”
蕭寶珠吐槽,“整天就想著打打殺殺,你就該投生為男兒身。”
葉寒衣也一臉遺憾,“可不。我若是男兒,定然早就到戰場上建功立業了。”
蕭寶珠理解不了她的抱負,像自己這樣整日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不好嗎?
想起吃,蕭寶珠便不禁舔了舔唇。
最近吃得實在寡淡,她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她開始報菜名,陸知苒無奈一笑,“還是先把傷養好了再說吧。”
“吃不著,我念叨念叨都不行嗎?”
葉寒衣又開始八卦,“你的婚事……”
蕭寶珠哼了一聲,“我已經向父皇求了恩典,我的駙馬,由我自己來挑。不管嫁給誰,反正不會嫁給孫景軒那偽君子。”
她這次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父皇正是對她憐惜愧疚的時候,她趁勢提了這個要求,父皇果然答應了。
二人聽了這話,便放心幾分。
總算沒有白白吃這番苦頭。
蕭寶珠和葉寒衣在宮中養傷,陸知苒便隔三差五地入宮相伴,柔妃的夕顏殿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柔妃喜歡調香,以往她總是自己調,葉寒衣不擅此道,蕭寶珠對此也全無興趣,只有陸知苒對香料有所研究。
一開始柔妃還以為她是故意迎合自己,后來才確認,她的確懂香,能耐得下性子來調配,對柔妃研究的新方子,她也總能一針見血地點評,每每總能說到柔妃的心坎上,她越看這個兒媳婦越是滿意。
蕭寶珠和葉寒衣的傷勢也慢慢好了起來。
若非柔妃不許,葉寒衣都想到院子里耍一套劍了。
柔妃看著聚在一處嬉戲玩鬧的幾個女孩,眉眼間滿是溫柔。
同時,又不免想到蕭晏辭,心底生出絲絲惆悵。
“不知道阿辭現在在何處,何時才能回來。”
聽了她這話,陸知苒和葉寒衣也不由生出擔憂。
尤其是陸知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平的局勢不太平,只盼他能保護好自己。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五月二十,今日是安王與邢初雪的婚期。
經過這大半個月的休養,蕭寶珠已經活蹦亂跳了,葉寒衣用的也是最好的外傷藥,加上柔妃時刻盯著她不讓她亂動,她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今日柔妃本不欲放她出宮參宴,但她可憐巴巴地央求,柔妃就心軟地松口了。
“我雖答應你了,但你也不能胡來,要時刻注意自己身上的傷,若敢讓自己的傷口繃了,看我不收拾你。”
葉寒衣連連點頭應是,轉個背就溜了。
柔妃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既有無奈,也有羨慕。
曾經,她也這般無憂無慮。
但成長,不過一夕之間罷了。
現在寒衣既然能這么快樂,那就隨她去吧,只盼著她這輩子,都能一直這般快樂。
葉寒衣和蕭寶珠一起出了宮,她們與陸知苒在宮外碰頭,便去了邢家,給邢初雪添妝。
今日的邢家賓客盈門,十分熱鬧。
邢初雪已經換上了大紅嫁衣,霞帔上繡著繁復的云紋和牡丹,金線勾勒出祥云與瑞獸,流光溢彩,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