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觀瀾只在京城短暫地停留了兩日,便帶著那批糧草往西平去了。
蕭晏珩接受了陸知苒的好意,把洋醫艾伯特請進了安王府。
陸知苒只是個牽頭的中間人,后續之事她便沒打算繼續插手,也沒有插手的資格。
她一直在等恒瑞商行的消息。
數日過去,對方依舊沒有松口。
張德安一直派人跟著聞守義,想要順藤摸瓜查到對方背后的東家是誰,但對方警惕心非常重,早有防范,每次都會派人混淆視聽,他們打探不到一點。
陸知苒終于有些沉不住氣,再次把張德安喚來,在原有價格的基礎上,又加了兩成。
張德安聽著那數額,不禁一陣心驚。
“小姐,這價格會不會太高了?”
陸知苒語氣不容置疑,“不論價格多高,我都必須買到。”
趙書寧偷偷前往西平,這讓她心頭不安更甚。
張德安不再多言,退下了。
翌日,正是蕭晏珩的側妃進門之日,三位側妃,同一日抬進門,而后,便是三位庶妃。
與王妃進門的十里紅妝不同,側妃和庶妃都只是一頂小轎就抬進去,連酒席都沒有,只有府中各處掛些燈籠囍字以作裝飾。
因著這樁喜事,聞守義這幾日并未登門向蕭晏珩請示,陸知苒那頭便遲遲沒有收到回信,心頭不免更加焦灼。
霜華主動請纓,“小姐,奴婢愿替您分憂。”
陸知苒眸光微動,“你有良策?”
霜華:“奴婢去盯著那聞管事,替您把恒瑞商行的東家身份摸清楚。”
陸知苒微微搖頭,“張德安早就派人盯著他,但對方防備心很強,我們的人每次都跟丟,打探不到更多。”
“奴婢或可一試。”
陸知苒眸光微動,最終允了,“好,你且試試。”
霜華或許當真有些本事,但陸知苒也沒敢抱太大希望。
霜華神出鬼沒了幾日,終于在第三天晚上出現在了陸知苒面前,帶回了好消息。
“小姐,奴婢盯了那聞管事幾日,終于查到了他的行蹤。昨日,他悄悄進了安王府。”
陸知苒身子一下坐直了,“你可確定?”
“千真萬確。”
聞守義是跑江湖的人,身上有點功夫,每次去安王府都會喬裝打扮,有時候他直接偽裝成給王府送貨的小廝,張德安的手下一開始就盯錯了人,自然查不到他的真正去向。
霜華也險些跟丟。
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這才有了新發現。
陸知苒心中難掩驚詫,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恒瑞商行的東家,竟是安王?
這著實叫她完全沒有想到。
陸知苒想起前幾日在安王府看到的那幾大箱子奇珍異寶,若有這層關系在,他要弄到這些東西就是輕而易舉之事。
安王瞞著所有人,悶聲發大財,還在海外買回了火炮,他到底想做什么?
難道,他對那個位置也有圖謀?
若當真如此的話,那批火炮,他定是不可能賣給自己的。
并且,他會成為蕭晏辭真正強大的對手。
自己向他推舉艾伯特,究竟是對是錯?
陸知苒思索著這件事,心頭籠上一層陰霾。
這時,蕭寶珠突然匆匆登門,滿臉焦急。
“苒姐姐,你聽說了嗎?初雪出事了!”
陸知苒一愣,“她怎么了?”
“她被五皇兄的一位側妃捅了一刀,傷及肺腑,性命垂危!”
陸知苒驚得站了起來。
蕭寶珠緊接著道:“幸虧五皇兄的府上有一位洋醫,他不知用了什么藥,竟把初雪救活了,現在初雪雖然還沒有蘇醒,但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那洋醫說,最遲明日她就能醒過來。”
陸知苒懸著的心這才重重落下。
她忍不住伸手去擰蕭寶珠的胳膊,“你說話大喘氣做什么?害我白擔心。”
事發之時,安王府第一時間派人入宮請太醫,蕭寶珠也是今日才聽說了,幸虧,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
“是哪個側妃?”
“工部員外郎的嫡次女,崔語嫣。她一直戀慕我五皇兄,但誰知五皇兄一次都沒有去過她的院子,一直留宿在正院,她對初雪心生嫉妒,這才發瘋行兇。”
蕭寶珠滿臉厭惡,語氣更是憤憤不平。
尋常內宅的爭斗,都是背地里使陰招,誰能想到有這么一個人,竟直接動起了刀子。
“苒姐姐,聽說那洋醫是你推舉給五皇兄的?多虧了你,不然……”
她的未盡之意,大家心里都清楚。
陸知苒心頭亦升起復雜。
她沒想到,艾伯特在安王府救治的第一個人,會是邢初雪。
“那位側妃呢?現在如何了?”
蕭寶珠神色頓了一下,“被我五皇兄當場砍了。五皇兄能做到這般地步,也不枉費初雪挨的這一刀。”
陸知苒心中亦升起感慨。
未來如何,她不敢斷言,但目前來看,安王的確是邢初雪的良配。
二人約定,過幾日一起去探望邢初雪。
眼下她尚未蘇醒,她們不便登門,但各自都準備了許多補品往安王府送去。
因著這件事打岔,陸知苒暫時拋開了火炮之事。
沒曾想,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個意外之喜。
“大小姐,聞管事給小的回信了,這樁買賣成了!而且,對方還主動給咱們壓了價,比咱們一開始報的價還要低兩成!”
張德安滿臉激動,陸知苒亦是不敢置信。
“當真?”
張德安用力點頭,“千真萬確,他還擬了一份契書,請您過目。”
陸知苒拿過那份契書,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沒有發現什么陷阱或漏洞,對方是實打實地給她讓利了。
陸知苒看著手里的契書,好半晌沒有說話。
“小的一開始也有顧慮,向對方詢問了原由,聞管事說這是東家的意思,起先他不肯透露更多,小的一再追問,他才說,是小姐您積德行善,有了善果。”
張德安的語氣中滿是驕傲,“小姐您當初不僅救了西平那么多百姓,還在京城辦了錦繡坊,助萬民度過寒冬,您是全天下最心善的女菩薩,誰不感念您的恩德?這恒瑞商行的東家,定也是因此緣由,才答應了這樁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