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籬心頭梗了一口老血。
陳宏,他怎么配?
但就在幾日前,她還在陸貫軒的面前極力夸贊陳宏醫術了得,若能聘入府中當府醫,定是一大良才云云。
當日的夸贊,不過是她為了后續計劃所做的鋪墊。
而今,卻瞬間催化了陸貫軒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也讓她生出百口莫辯之感。
“老爺,妾身是冤枉的,妾身與那陳大夫是清清白白的啊!”
陸貫軒目光緊緊地盯在她的身上,“你當真懷了身孕?”
秋籬后背發涼,再不復先前的鎮定,“妾身的月事素來不準,妾,妾身亦不知自己究竟是否有孕。但妾身絕沒有做半點對不起老爺的事,請您一定要相信妾身!”
她哀哀切切地看著陸貫軒,眸底盈滿水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以往陸貫軒很吃她這一套,但現在,陸貫軒心底卻不由得冒出懷疑。
他直接吩咐,“去請大夫。”
聽了這話,秋籬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底也明顯露出慌亂。
她的肚子禁不起查啊!
她含淚看著陸貫軒,“老爺,您是不信任妾身嗎?”
陸貫軒沒說話,陸知苒“好心”地開口,“秋姨娘,你別多想,父親對你那般寵愛,自是信任你的。父親讓人去請大夫,也是為了你好。說不定你當真懷了父親的子嗣呢,穩妥起見,自是讓大夫診治一番更好。”
“更何況,紫鵑姨娘和李大夫的事也還沒掰扯清楚,事情既然牽扯到了秋姨娘的身上,也只能勞煩你配合一二。”
這話把秋籬堵了回來,再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方才紫鵑動了胎氣,陶然居的人抓了李榮發不放,翠玉擔心自家姨娘出事,便派人去外頭請大夫。
這會兒,大夫剛好請來了,還不止一個。
秋籬連思索和應對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按著搭上了脈。
不過幾息的功夫,幾位大夫就輪流給秋籬診了脈。
“恭喜老爺,這位姨娘已然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只是胎相有些不大穩,近些時日,還需好生休養,莫要行房。”
秋籬入府之后,陸貫軒幾乎日日歇在她這里,她的胎相自然不穩。
大夫說完話,就發現這位老爺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青筋突起,似有暴怒之勢。
陸知苒讓人給幾位大夫送上賞銀,又客氣地送走了。
沒了外人,陸貫軒的怒火這才徹底爆發。
他揚手就狠狠給了秋籬一記耳光,“賤人!”
秋籬被打得臉上立馬高高腫起,嘴角瞬間滲出血來,半邊耳朵更是嗡嗡地響。
“老爺,妾身冤枉,妾身入府前,身子清清白白,怎會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定是那幾位大夫被人收買了,故意嫁禍妾身!”
她半邊臉都腫了,此時說話舌頭含糊不清,再沒了往日聲若黃鸝的悅耳動聽,陸貫軒此時聽來,只覺得厭惡至極。
陸知苒幽幽道:“秋姨娘若當真覺得自己冤枉,我便舍下臉面,入宮去請太醫吧。想來,太醫的診斷定然不會有錯的。”
秋籬聞言,臉色僵住,說不出話來。
陸貫軒見她啞口無言的模樣,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賤人就是在狡辯!
李榮發跟著道:“老爺,小的之所以能發現秋姨娘懷了身孕,是因為她最近一直在偷偷服用安胎藥,她還把藥渣埋在了后院的那棵梨花樹下,老爺大可派人去挖。”
秋籬聞言瞪大了雙眼。
原來自己竟是這么暴露的!
她遷怒地剜向香草,這個蠢貨,連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當真該死!
下人很快從那梨花樹下挖出了藥渣,李榮發一口咬定,“沒錯,這就是安胎藥。老爺若是不信,大可拿去給旁人檢查。”
陸貫軒看著秋籬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樣,怒火一陣翻涌。
她若懷的是自己的孩子,何須如此偷偷摸摸地吃安胎藥?
只能說明,這孩子是野種!
陸貫軒此時的怒氣,比方才更甚。
他為了這賤人一擲千金,自她入府之后,更是對她百般溫柔,千般呵護。
誰曾想,她竟是個包藏禍心的蛇蝎美人,還給自己戴了碩大的一頂綠帽子。
陸貫軒身為男人的尊嚴在此刻被踩得稀碎。
紫鵑雙眸噴火地怒視對方,“你個賤人,何其歹毒!明明自己懷了野種,要混淆老爺的血脈,偏要扣到我的頭上來!差一點,老爺就聽信了你的讒言!若老爺的孩子當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便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這話讓陸貫軒的怒火再度飆升。
是啊,這賤人,不僅給自己戴綠帽子,還險些害得他親手殺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那可是自己時隔這么久終于有了的孩子!
就因為這賤人挑撥,他方才甚至已然生出了殺心。
紫鵑哭訴,“老爺,您可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陸貫軒重新對紫鵑露出了和緩的神色,“方才是我誤會了你,你且放心,我定會為你和孩子討回應有的公道!”
紫鵑露出感動之色,秋籬則是徹底慌了。
鐵證如山,她根本沒法子辯解,就只能再次攀扯到紫鵑的身上。
“老爺,您不能被那女人蒙蔽了,那些書信分明就是她寫給李大夫的,他們早就有奸情了!他們不過是借著妾身來轉移注意力,好繼續蒙蔽您,您若是當真信了,就真的要替他們養孩子了!”
紫鵑滿臉不忿,“老爺,妾身行的端坐的正,愿意經受檢驗!”
恰在這時,陸貫軒派去請的那位筆跡鑒定的蘇大家終于到了,紫鵑自請進行筆跡鑒定。
陸貫軒緩聲道:“只是走個過場,我相信你的清白。”
紫鵑垂下眼瞼,掩去了眸底的嘲諷。
她若還信這男人的話,那才是真正的蠢到家了。
紫鵑沒有正經讀過書,只是跟在方氏身邊時,跟著也一起認了字。
蘇大家拿著那幾封書信,和紫鵑閑暇時寫的字好生比對了一番,最后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結論。
“這份東西,出自不同人之手。”
紫鵑立馬挺直腰桿,露出揚眉吐氣之色。
“秋姨娘,我的筆跡鑒定已然做了,不知你敢不敢讓蘇大家給你也鑒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