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敘白沉了一口氣,“我這便回去,向師父回稟此事,斷不能叫她那等沽名釣譽(yù)之徒繼續(xù)在人前招搖攬功。”
蕭晏辭出言阻攔,“先別急,眼下大家都以為你我已然命喪羌笛人之手,既如此,我們不妨利用此事,好生謀劃一番。敵明我暗,行事會方便許多?!?/p>
戈敘白并非沖動之人,他很快冷靜下來。
的確,他和瑾王“死了”,能讓幕后之人以為自己計謀得逞,一旦得意忘形,自然更易抓住把柄。
“殿下有何安排?屬下但憑吩咐。”
“別急,有的是能用到你的地方。”
蕭晏辭看向蔣南笙,“南笙,那蠱術(shù),你可有破解之法?”
蔣南笙并不敢夸???,“我與葉姑娘的侍衛(wèi)交流了一番,解蠱之法倒是有了,但不曾實驗過,究竟是否能成,我得試試。但我需要病人?!?/p>
蕭晏辭又看向戈敘白,“戈參將,你能否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中蠱的士兵悄無聲息地送來?”
戈敘白當(dāng)即點頭,“這不難?!?/p>
他在此地經(jīng)營多年,手下心腹眾多,不至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好,那勞煩你先把此事辦好。”
陸知苒對他的計劃生出猜測,“殿下是打算讓南笙取代趙書寧,搶走她的功勞?”
蕭晏辭點頭,“她能搶走蔣家的功勞,南笙自然也能搶她的。她制造輿論,讓百姓奉她為女神醫(yī),我們也可以如法炮制,讓南笙取而代之。”
蔣南笙神色微頓,“我不一定能解蠱毒?!?/p>
“無妨,你若能解,那再好不過,若你解不了,我們也能有其他對策。趙書寧有一點的確值得我們學(xué)習(xí),那便是弄虛作假的本事。她能故弄玄虛,把自己的名聲抬高,我們也可以?!?/p>
蔣南笙神色微松,緩緩點頭。
陸知苒又道:“趙書寧敢布下這么大的局,勢必不是單打獨斗,她定有幫手。”
戈敘白眸色微深,“是谷兆麟,先前趙書寧能有機(jī)會拿出方子用在士兵的身上,乃他一手促成。而且,他對趙書寧還有特殊的情誼,趙書寧開口,他定會樂意為其馬首是瞻?!?/p>
他與谷兆麟素來不合,上次師父中毒之事,谷兆麟嫌疑巨大,戈敘白對他已然沒了半點情分,直接直呼其名。
陸知苒聞言眉頭微挑,葉寒衣的眼珠子瞬間瞪大了。
“什么特殊的情誼?是男女之情嗎?”
戈敘白點頭。
他不喜說人長短,但面對幾人好奇的目光,還是多說了幾句。
“此前西平疫病,趙書寧立下不小功勞,谷兆麟便對她十分傾慕,甚至向師父提出求娶之意,但趙書寧拒絕了他?!?/p>
趙書寧選了楚翊安。
她寧愿給楚翊安當(dāng)平妻,也不愿嫁給谷兆麟。
這番選擇,狠狠地傷了谷兆麟的心,叫他頹喪過一段時日。
谷棲山為此十分惱怒,痛斥他兒女情長,不堪大用。
葉寒衣嘖嘖稱奇,“那趙書寧都拒絕了他,另嫁他人,這位小將軍怎么還愿意為她馬首是瞻?我沒看出來啊,那趙書寧的魅力當(dāng)真不??!”
葉寒衣覺得,趙書寧也不過是中人之姿,說句托大的話,她覺得自己都比趙書寧長得好看呢,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對她如此死心塌地。
陸知苒只是短暫地意外了一下。
趙書寧的確是有些本事的,她若是想籠絡(luò)住誰,總有自己的方法。
而能被她吸引的人,與她大概也是同道之人。
蕭晏辭嗤之以鼻,“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p>
這段時間他與谷兆麟也有所交道,只能說,他的運(yùn)道好,被谷棲山收為養(yǎng)子,若不然,以他的資質(zhì),只能泯然眾人。
偏偏這樣一個人,心術(shù)不正,還總是自作聰明,這次,便一并料理了他。
眾人商議妥當(dāng),便要散去,各自行動,蔣南笙忍不住開口。
“我能否先去給祖父看看。”
即便她已經(jīng)失憶,心中也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唯恐去晚了,祖父有個三長兩短。
她不想讓自己恢復(fù)記憶之后陷入后悔之中。
蕭晏辭看向戈敘白,戈敘白卻道:“此事若由師父安排最為妥當(dāng),我自己不便出面,我的人來辦的話,恐分量不夠,沒法護(hù)蔣姑娘周全?!?/p>
趙書寧與谷兆麟是一伙的,而蔣南笙若有谷棲山撐腰,趙書寧便是想動手,也要好好斟酌一番。
戈敘白的這番提議,也表明了一個訊號,他不欲向師父隱瞞他們的計劃。
他信任自己的師父,也不欲師父為他的安危憂心。
若能得知自己安全無虞,師父便能放寬心,也能安心養(yǎng)傷。
蕭晏辭沒有反對。
“此番安排的確最為妥當(dāng),我們的后續(xù)計劃也需要谷將軍里應(yīng)外合。只是,你們師徒二人聯(lián)系需得謹(jǐn)慎,切不可走漏了消息?!?/p>
戈敘白鄭重點頭,“放心,我們有自己聯(lián)絡(luò)的特殊法子?!?/p>
事情議定,戈敘白便不再逗留,很快去安排。
陸知苒看出她依舊擔(dān)憂,出聲寬慰,“南笙你且莫要太過擔(dān)心,蔣老太醫(yī)性情堅毅,他此行是為了給蔣家后輩掙一條活路,眼下事情發(fā)生了變故,他放不下心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出事的?!?/p>
蔣家背負(fù)著這個罵名,蔣老太醫(yī)便是死也不會安心。
他只要還有這么一個信念在,就不會撒手人寰。
蔣南笙聞言,稍稍放心幾分。
葉寒衣也道:“知苒所言極是,你要給蔣老太醫(yī)看診,這本身也是一次打出名聲的好機(jī)會,我們既然要行動,就得計劃周全,一舉得勝。若你貿(mào)然現(xiàn)身,反倒會引起趙書寧忌憚。”
這話也在理。
蔣家現(xiàn)在的名聲,反倒會成為蔣南笙的負(fù)累,她不適合在此時公開。
但如果蔣南笙是個來歷不明的醫(yī)女,毫無依仗,趙書寧定會出手除掉她。
趙書寧不會容忍這么一個巨大的威脅存在。
所以,蔣南笙該以什么身份,在什么契機(jī)出現(xiàn),都需要好生斟酌與安排。
這頭,谷棲山重新集結(jié)人馬,出城搜尋蕭晏辭和戈敘白的下落。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們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