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小鬼,你們都管不住?要你們何用?”
那鬼差跪下請罪,“為首的鬼是谷棲山,他生前守護西平百姓,功德深厚,我等壓不住他。”
閻王聽了這話,這才松口,讓他們上來。
谷兆麟聽了這話,身子頓時抖如篩糠,一股更加強烈的驚恐襲上心頭,叫他牙關都不禁開始打顫。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在陰曹地府見到義父。
很快,一群冤魂便入了殿內。
他們身上穿著帶血的戰袍,頭臉上也都是血,眼神空洞呆滯,直勾勾地看著谷兆麟。
而為首的,赫然是谷棲山。
他的鎧甲上同樣沾滿了血,唇角和眼睛也有鮮血淌出,對上他的目光,谷兆麟再次本能地開始顫抖。
而他的身后,竟是戈敘白,還有蕭晏辭。
他們也死了。
“義,義父……”
谷棲山緩緩開口,聲音飽含怒意。
“逆子!我待你不薄,你竟勾結羌笛人,害我死無全尸,你當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戈敘白也幽幽開口,“我把你當兄弟,你卻視我為仇敵,派人暗算,害我性命,我死得好不甘!”
蕭晏辭也道:“本王乃皇子龍孫,身份貴不可言,你竟狗膽包天,害本王墜崖身亡,簡直罪該萬死。”
他們身后的冤魂紛紛開口,控訴他的罪責,谷兆麟耳邊嗡鳴,舌頭僵直,根本說不出辯解的話。
閻王沉著臉,氣勢威壓,“谷兆麟,你心思歹毒,罪孽深重,罄竹難書!來人,將他押下去,上刀山,下火海,待刑滿九九八十一遍,再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立馬有鬼差上前,將他從柱子上放下,欲將他押走。
谷兆麟終于回過神來,高聲大喊,“閻王饒命!我,我是冤枉的,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啊!”
閻王滿臉怒容,高聲怒喝。
“你生前罪狀都一一呈現在本王的生死簿上,你還想狡辯?當真是死不悔改!”
谷兆麟痛哭流涕,“我沒有說謊,我是受人指使,才犯下這番糊涂事,我就算有罪,也罪不至下十八層地獄啊!”
他已經被完全嚇破了膽。
眼下的場景已然足夠嚇人,下十八層地獄,自己又要經受怎樣的折磨?
他根本不敢想象。
“是何人指使?”
谷兆麟眼底帶著恨意,“是趙書寧,一切都是她指使的!當初,她到了西平,急于平復疫情,立下功勞,但她卻無良方,便想出蠱術這樣的歪主意……”
“也是她說,要把中蠱之人殺人滅口,以免事情敗露,所以我才趁勢把那些士兵在戰場上除掉。諸位袍澤,你們要找人報仇就找她,她才是罪魁禍首!”
“義父的死,也是趙書寧出的主意。義父帶回來了一個醫女,威脅到了她的利益,她想除掉那醫女,又擔心義父追查,就提議把義父一并除掉,永絕后患。”
“那些主意都是她出的,義父,你知道我的,我沒有這個腦子,能想出這樣的主意,都是趙書寧出的主意,我是一時鬼迷了心竅,這才聽信了她的話,做出這樣的事。”
戈敘白冷冷地看著他,“那我呢?我的死,你又要如何解釋?”
谷兆麟連忙否認,“你不是我殺的。我上次帶回去的那顆腦袋,其實是假的,我只是找了個容貌相似的人,借此機會為自己揚名罷了。你的死真的與我無關。”
戈敘白幽幽道:“我是死在斷云山上,有人在我背后放冷箭,那箭上有蝕筋軟玉散,我中毒之后渾身無力,這才身死。那在背后放冷箭之人,難道不是你派的嗎?”
蕭晏辭也跟著道:“本王也是遭到了背后冷箭襲擊,這才墜崖身亡。這其中,難道沒有你的手筆?”
谷兆麟連連搖頭,“不,不是我,不是我安排的,是楚翊安!是他在背后放的冷箭,他箭上的蝕筋軟玉散都是趙書寧給的,她手里很多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冤有頭債有主,這一切都是他們夫婦二人做的,你們要索命就去找他們,不要找我啊!”
蕭晏辭沒有再開口。
閻王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可有證據?你若是拿不出證據,那便是污蔑,合該罪加一等。”
谷兆麟認真回想,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拿不出證據。
趙書寧行事謹慎,輕易不會留下把柄。
他腦中飛快轉著,最后終于想到了一茬兒。
“我想起來了,我見過她的蠱蟲,在一個翠綠色的寶石機括里。后來我瞧見她重新打了一個簪子,那上面鑲嵌的寶石正是翠綠色的,與那養蠱的小機括一模一樣。她定是把那蠱蟲鑲在了上面,只要派人去查一查她的簪子,自然就能知道真假。”
他的腦子簡直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之所以注意到趙書寧的簪子,是因為她打扮一直很樸素,發飾也不多,所以她第一次戴上那只簪子,谷兆麟就注意到了。
但谷兆麟嫌那簪子上的寶石太大太俗氣,便為她重新打了一支,贈與了她,卻被趙書寧婉拒了。
她說:“這枚簪子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我不會取下它。”
谷兆麟當時聽了這話,很不高興。
他以為那是楚翊安相贈,方才苦思之下,終于有了聯想。
他心中其實依舊不能完全確定,但他卻說得篤定。
萬一,真的被自己說中了呢?
“她的婢女肯定知道內幕,還有最近她向我推薦了一個經商的李老板,他們有舊交,說不定這個李老板手里也有她的把柄!”
谷兆麟把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閻王又對他拷問了一番,谷兆麟實在說不出其他有用的東西,這才作罷。
谷兆麟一臉哀求地看著閻王,“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我真的是冤枉的,請閻王高抬貴手,莫要讓我下十八層地獄。哪怕讓我入畜生道都好啊!”
有了十八層地獄的嚴酷對比,谷兆麟已經覺得畜生道是再好不過的歸屬了。
閻王看了谷棲山一眼,谷棲山朝他微微頷首,他這才開口。
“你方才所言,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我無權處置你的生死,一切,便盡數上稟皇上,交由皇上裁奪吧。”
谷兆麟愣住,皇上?什么皇上?這閻羅殿里也有皇上嗎?
正這般想,大殿內燈光倏而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