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辭看著李成勝,語氣算得上溫和。
“你主動交代,提供罪證,也算是將功折罪,本王便做主,小懲大誡,罰沒一半家財,抵消罪責。望你謹記教訓,莫要再行差踏錯。若不然,本王定不輕饒。”
李成勝聞言大喜。
“多謝瑾王殿下開恩,草民定謹記教訓,今后斷乎不敢再犯!”
蕭晏辭又輕飄飄地掃向碧瑩,“任何一個主動立功之人,本王都會從輕發落,就看有些人能否抓得住機會了。”
此時的碧瑩心頭已然生出了動搖,只是依舊遲疑著沒有開口。
蕭晏辭等了一會兒,沒人站出來,他輕輕嘆了口氣。
“既如此,就全都押下去吧,送回京城,交由父皇審理。到時候,是死是活,可就不是本王能說的算的。”
立馬有人上前,欲把碧瑩架走。
碧瑩終于慌了,她連連磕頭,高聲告饒,“瑾王饒命,奴婢說,奴婢什么都說。我家夫人的方子,的確有問題,是她自己親口說的,她用藥太猛了,才留下了后遺癥,她生怕擔責,就派人宣揚太倉商行當初捐了假藥,以借此混淆視聽,推卸責任……”
“奴婢只是個下人,只能謹遵夫人的命令行事,幫忙做的也都是打下手的小事,請瑾王殿下高抬貴手,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趙書寧的目光冷冷地掃向她,眼神似毒蛇,叫碧瑩渾身一個激靈,根本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她也只是想求一條活路罷了,又有什么錯呢?
夫人要怪,就怪她自己,當初那么不小心,釀下此禍。
“你可有她當初的藥方?”
碧瑩點頭,“奴婢不識字,但奴婢能背下來!”
趙書寧行事狠辣,碧瑩有時候亦是心驚膽戰。
她也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謀劃,所以,她偷偷背下了藥方,算是拿住了對方一個把柄。
沒曾想,今日竟當真有了用武之地。
她低聲背了起來,蕭晏辭吩咐手下記下。
趙書寧眸底再次閃過一抹愣怔,旋即看向碧瑩的目光更加陰冷。
好啊,沒想到,她竟也早早就防備著自己,隨時打算背叛自己。
她身邊的這些人,一個個的,當真都是白眼狼。
陸知苒忽而開口,“你可知她的蠱蟲是從何得來的?”
這個問題,她一直很好奇。
趙書寧眸光微閃。
碧瑩低聲開口,“這次我們從京城趕往西平時,夫人身上傷情發作,我們遇到了一行人,他們的車隊有一名老婦,是大夫,她給夫人上了藥,還給了夫人這東西。那老婦遮著面,也沒有透露身份,她們說話也都避著我,我只知道這些。”
她看上去完全不似說謊。
而且,她方才已然說了那么多,也沒必要再說謊。
對方究竟是什么身份?看來,只有從趙書寧的口中才能得到答案。
蕭晏辭言出必行,當即赦免了碧瑩,碧瑩頓時連連磕頭謝恩。
蕭晏辭看向趙書寧,“給了你蠱蟲之人是誰?你若老實交代,本王還可在父皇面前為你美言幾句,屆時,還能給你留一具全尸。”
趙書寧一言不發。
留一具全尸有什么用?還不如給他們添一添堵。
谷兆麟反倒按捺不住,又開始高聲求饒起來。
蕭晏辭聽到他的聲音就煩,“你還是留著回京后,在皇上跟前解釋吧。來人,把他們押下去”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容不得他們再辯解,蕭晏辭也沒這心思與他們浪費。
楚翊安面如死灰,谷兆麟更是滿心絕望。
“瑾王饒命,我真的沒有謀害你,我是無辜的啊。義父,看在我們父子一場的份兒上,您就救我一回吧,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犯了。”
谷棲山垂眸看他,眸光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從你對我生了謀害之心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父子情分可言了。更何況你所犯的罪孽深重,已然觸犯律法,也并非我想救就能救的。從今以后,你便好自為之吧。”
谷兆麟痛哭流涕,被侍衛拖下去的時候,他開始對趙書寧破口大罵,言語惡毒,幾欲生啖其肉。
面對他的痛罵,趙書寧十分平靜。
那些事并非她逼著他做的,谷兆麟并不無辜,他罪有應得。
至于他對自己的痛罵,趙書寧只當是耳旁風。
罵她的人多了,她要是全都入耳,豈非自尋煩惱?
她也怕死,但卻不會像谷兆麟這般哭天搶地。
哭是最無用的,谷兆麟的表現,實在令她鄙夷。
楚翊安也很冷靜,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他不想在陸知苒面前失了體面。
更何況,此事尚未有定論,待回了京城,說不定事情還會有轉機。
他不一定會死。
他只恨趙書寧,恨她的狠辣絕情,恨她的毫無底線,恨她一再牽連侯府。
趙書寧反倒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帶著一股惡意。
楚翊安心頭怒意更甚,這個女人,真的瘋了。
而他與這個瘋女人完全捆綁在了一處,他不得不跟著承受她所做的一切。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對他朝三暮四,背棄發妻的懲罰。
任宗平急忙上前,向蕭晏辭行禮。
“殿下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蕭晏辭伸手虛扶一把,“任大人,方才之事,你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望你回京后,如實向父皇回稟。”
任宗平立馬恭敬應是。
“微臣定據實以報,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一場大戲,終于慢慢落幕。
谷棲山重新握回鎮西軍的大權,接下來,便是一場新的清洗。
那些只是聽命行事的小兵,他不予追究。
但谷兆麟的心腹和幫兇,他毫不留情,盡數捉拿,以軍法處置。
經此一事,整個鎮西軍上下風氣煥然一新,無人再敢懷有半點異心。
谷兆麟和趙書寧的罪行被公之于眾,百姓們震驚又憤怒。
曾經,不少人將趙書寧視作救命恩人,對她感恩戴德。
而今才發現,她才是害了他們的罪魁禍首,一時城中到處都充斥著對她的謾罵。
谷兆麟亦是。
唯一讓百姓們感到慶幸的是,谷棲山還活著。
他還活著,就意味著西平城有了主心骨,大家伙兒對羌笛人都再無所懼。
蔣家人聽說了此事,全都高興壞了。
蔣鶴榮喜得容光煥發,“太好了,這一回,咱們蔣家的功勞總算無人能搶走了吧。”
蔣老太醫高興的同時,也不禁為此事的真相感到唏噓。
當初第一次見趙書寧,蔣老太醫便覺對方心術不正,毫無醫德,不配為醫。
而今看來,自己當初的判斷果然半分不假。
此女的心性,遠比自己所預想的更加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