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苒本不覺有什么,但被蕭寶珠一番打趣,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
最后這箱子東西自然留了下來,賀昀完成了差事,便回去復命了,蕭寶珠人盡其用,直接讓賀昀替她把銀票護送回宮。
這么一筆巨款,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蕭寶珠走后,陸知苒便打算梳理一番賬目,誰料這時,有丫鬟匆忙來稟,“紫鵑姨娘要生了。”
陸知苒神色一凜,忙問,“可是發生什么沖撞之事?”
丫鬟搖頭,“不曾,紫鵑姨娘照例歇了午覺,起來便腹痛發作了。”
陸知苒微松了口氣。
不是發生了意外變故就好。
想來她這胎是到了時間,瓜熟蒂落了。
陸知苒立馬命人入宮請御醫,又讓人去請穩婆。
這孩子畢竟是陸家的血脈,她不能袖手旁觀。
方氏那頭,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她得知陸知苒已然做了安排,便只派人去請陸貫軒,其余的一概沒有插手。
陸知苒主動攬下這件事也好,到時候紫鵑和孩子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的身上來。
陸貫軒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匆忙趕回。
而此時,紫鵑已經進了產房,開始生產了。
方氏稱病不出,陸知苒成了主心骨,在靜安居指揮若定,大家有條不紊地進進出出,忙而不亂。
陸貫軒反倒亂了方寸,焦急地在產房外來回踱步,語無倫次地說著些什么。
陸知苒寬慰他,“紫鵑姨娘胎相一直很穩,此次生產定能順利,父親且放寬心吧。”
陸貫軒胡亂點頭,但一顆心依舊高高提著。
他已經做好了要生上一整天的準備,但沒想到,不出兩個時辰,產房中就傳來了嘹亮的哭聲。
陸貫軒愣住了,旋即便是一陣巨大的欣喜。
陸知苒松了口氣。
這輩子,總算沒有再發生一尸兩命的慘劇。
看來,紫鵑把自己的告誡聽進去了。
穩婆抱著孩子從產房出來,笑著報喜。
“恭喜陸老爺,喜得千金。”
是個女兒?
陸貫軒心中的驚喜驟然涼了大半。
穩婆看出他面上的失望,猶豫著要不要把孩子抱走,陸知苒便伸手,把孩子接了過來。
這孩子乃足月生產,紫鵑孕期也吃得好,是以孩子生得白胖,哭起來也十分有勁,小手小腳揮舞得很用力。
陸知苒看著她,眸底不覺多了幾分溫柔。
“父親,您瞧,她的小手小腳多有力,長得也像您。”
陸貫軒聽了這話,這才看向那孩子。
他想到了前些時日自己去瞧的外孫,那孩子過于安靜,面容看上去也有些呆傻,少了靈氣。
再瞧瞧這孩子,的確活潑可愛多了。
陸貫軒瞧不上像他,但陸知苒這么一說,他便也覺得像自己。
陸知苒又道:“時隔多年,父親再添子嗣,此乃喜事一樁,女兒瞧著,妹妹是有福氣的。日后,咱們陸府也會有更多麟兒誕生。”
這話讓陸貫軒臉上又添了兩分笑意,方才心中的那股子失望也被沖淡了不少。
“父親要不要抱抱她?”
陸貫軒略微猶豫,最后還是伸出了手,將那孩子接了過來。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穩婆從旁指揮,他才堪堪抱穩了。
真正把她抱在懷里,陸貫軒心中也不自覺地生出一股羈絆,心頭也軟弱了起來。
方氏本一直在等著一尸兩命的消息,但沒想到,最后卻等來了母女平安的喜訊,方氏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
“怎么可能!不是說她把那些補品都吃了嗎?”
那些補品都是好東西,她為了讓紫鵑難產,可是下了血本的。
按理說,紫鵑腹中的胎兒應該養得很大了,而且紫鵑又是高齡產婦,血崩的可能性極大。
誰知,她竟那么快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心腹嬤嬤只能寬慰她,“就算她生下了孩子也不要緊,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罷了,威脅不到大少爺的地位。”
方氏聞言,心頭的那股郁氣這才稍稍壓下幾分。
“走,去看看那賤人。”
方氏調整好心情,往靜安居而去。
不曾想,剛一到,就瞧見了陸貫軒抱著那孩子,滿臉慈父笑意的模樣。
方氏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原本好不容易調整好的面色又瞬間扭曲了。
陸知苒轉頭,剛好與方氏對上了。
“母親來了?快看,紫鵑姨娘給父親添了個千金,母女平安。”
方氏嘔了一口血,最后還是撐起笑臉上前。
待看到那白胖又充滿活力的孩子,方氏心頭再次梗住。
這孩子竟長得這般好,比溪兒那孩子機靈活潑多了。
方氏強笑著說了些夸贊的話,實際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待回到知春苑,方氏氣得砸了一套茶具。
心腹嬤嬤只得再次寬慰,“夫人消消氣,日后咱們多的是機會動手。更何況,現在大少爺還是老爺唯一的嫡子,沒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方氏眸色染上幾分晦暗。
陸貫軒還年輕,他若是不停地納姨娘,總會有可能生下兒子,到時候,她的兒子就不是唯一的了。
除非,陸貫軒這輩子都不能再生。
這個念頭在方氏的腦中升起,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陸貫軒對她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情分,自己沒有動手的機會。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敢貿然出手。
心腹嬤嬤又道:“大少爺馬上就要參加科舉了,憑借大少爺的資質,定能金榜題名,屆時夫人就再無所憂了。”
方氏的眉目依舊沒有舒展。
陸君成的學問如何,方氏并不了解。
他當真有那頭腦,金榜題名?
方氏內心對此深表懷疑。
“但愿吧。”
方氏揉著腦袋,半晌,喃喃道:“君兒也到了該說親的時候了。”
對于娶親的人選,方氏心中也早有盤算,只是此事時機尚未成熟,她還得好生謀劃一番。
雖是庶女,陸貫軒還是辦了一場洗三宴。
一來是老來得女,他心中到底高興。
二來也是想趁此機會結交權貴,他馬上就要當上瑾王岳丈了,自然多的是人想巴結討好他,他大辦洗三宴,便是給大家巴結討好他的機會。
果然,陸府這場洗三宴賓客云集,分外熱鬧,陸貫軒賺足了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