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便給你寫一張方子,保管你藥到病除,但你需得幫我辦成方才之事。”
那衙役的確飽受失眠之苦,一番權衡,當即就應下此事。
“但我只是一介小卒,此事我只能盡力一試,可不敢保證一定能請得動秦大人。”
趙書寧語氣篤定,“你照著我的話說,秦大人定會來見我。”
他是吳王的人,最近吳王不得勢,秦中舉必然想找機會立功。
趙書寧對秦中舉有幾分了解,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榨取功勞的機會。
那衙役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趙書寧很快等到了想見的人。
秦中舉立在牢門外,目光銳利地看著趙書寧。
他遣退了閑雜人,冷聲問,“趙氏,你要見本官,還有什么話想說?”
趙書寧朝秦中舉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開門見山地拋出話頭,“臣女手中還有一個籌碼,或能扳倒瑾王,助吳王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秦中舉的面色不禁變了變,聲音都下意識壓低了。
“你有什么籌碼?”
秦中舉以為趙書寧要賣一賣關子,或趁機談一談條件,沒想到她直接便和盤托出了。
聽罷她的話,秦中舉的面色不禁幾番變化。
“此話當真?”
趙書寧語氣篤定,“千真萬確。”
實際上,她也不過是剛剛才從那蒙面人的口中得知這樁秘聞罷了,但她卻說得分外篤定。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都要當成真的。
自己信了,才能說服旁人相信。
“你可有憑證?”
趙書寧迎著對方的目光,“我的供詞便是憑證。”
秦中舉面露嘲諷,“你的話還沒有這么大的分量。”
趙書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秦大人,我需要做的是勾起皇上的懷疑。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了,就會慢慢生根,屆時無須秦大人做什么,皇上自己就會派人去查證此事。”
秦中舉心有疑慮,“若皇上查出此事是假的呢?”
“若此事是假的,供詞也是我說的,秦大人怕什么?”
趙書寧一副泰然神色,秦中舉心頭的疑慮不禁削減大半。
“此事,我會向皇上回稟。”
當然,回稟之前,他還要與吳王好生商議。
此事重大,他斷不敢自作主張。
趙書寧這時才提出自己的請求,“民女告訴了秦大人這么一樁秘辛,還請秦大人設法保民女一條性命。”
秦中舉瞇著眼睛,“你所犯乃重罪,本官人微言輕,萬沒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他得了這樁消息,立馬就翻臉不認賬了。
趙書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秦大人,我這里還有其他更加有用的消息,我若是死了,這些秘密可就都要帶進棺材里去了。到時候,耽誤了吳王的大業,你擔待得起嗎?”
秦中舉神色一怔,原本抬腳欲離開的動作也硬生生收了回來。
此女果然狡猾,早早就給自己留下了退路。
秦中舉不得不重新審視她,“并非本官不想救你,而是本官的確沒這能力。”
趙書寧的罪行已然昭告天下,秦中舉哪有這本事幫她脫罪?
“秦大人無須把我從獄中救出來,只需要讓皇上暫且留我一命,延遲問斬時間即可。”
只要把時間往后拖延,待皇上親自查證了那件事,她便能拋出第二張底牌,到時候,她就有一線生機了。
秦中舉看著她運籌帷幄的神色,一番權衡,最終還是點了頭。
此女頗有手段,留著她一條性命,或許日后還能為吳王所用。
秦中舉轉身欲走,趙書寧又道:“秦大人,昨夜有三名獄卒潛入我的牢房,欲對我行不軌之事。而今你我已是同盟,還請秦大人護我一護。”
秦中舉聽了這話,滿臉震怒。
“本官定徹查此事!從今以后,本官也會派人嚴加看管,絕不會讓類似之事重演。”
竟然有人把手都伸到他的地盤上來了,簡直欺人太甚!
至此,趙書寧方松了口氣。
自己對秦中舉還有用處,他勢必會派人護著自己,有人想借此糟踐羞辱她,沒那么簡單。
當夜,秦中舉便登了吳王府的門,向吳王蕭晏清告知此事。
蕭晏清的反應與秦中舉如出一轍,先是不敢置信,旋即便是藏不住的激動與振奮。
“好,太好了,秦大人,你立馬將此事上稟父皇!”
屆時,他倒要看看,蕭晏辭還怎么得意。
秦中舉又提了趙書寧的請求,蕭晏清一番沉吟,“趙書寧的確還有幾分用處,姑且盡力保一保她。”
若她沒了用處,到時候再放棄這顆棋子也不遲。
秦中舉點頭應是。
稟完此事,他又面露幾分欲言又止之色。
蕭晏清不悅,“秦大人有話便直說,這般吞吞吐吐做什么?”
秦中舉低頭回稟,“昨夜,有三名衙役潛入趙書寧的牢房,欲羞辱于她。微臣將其捉拿,嚴加審問,對方供出了幕后之人,微臣又順藤摸瓜一番徹查,最后竟是查到了王妃的身上……”
方才二人那番談話,秦中舉可以推斷,此事并非蕭晏清授意,他一番斟酌,才決定將此事道出。
若不然,吳王妃再派人羞辱,甚至刺殺趙書寧,他夾在中間,只怕不知如何應對。
說到最后,秦中舉的聲音放輕了幾分,更是一邊偷覷著蕭晏清的神色,揣摩他對此事的態度。
蕭晏清聞言立馬變了臉色,“此事當真?”
秦中舉連忙道:“微臣不敢妄言。”
他到底在刑部多年,這點小事要追查起來輕而易舉,不過一日就查了個一清二楚。
蕭晏清大手狠狠在扶手上一拍,面色難看,“蠢貨,竟敢擅作主張!”
說完又遷怒到秦中舉的身上,“你是怎么管事的?刑部竟疏漏成了篩子,隨隨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動手腳?”
秦中舉立馬低頭領罪,“是微臣疏忽,微臣罪該萬死。”
蕭晏清沉聲,“把人看好,此事未定之前,趙書寧不能出任何差池。”
秦中舉連忙應是。
有了這話,秦中舉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此事算是過了明路,若之后,吳王妃再派人來做什么手腳,他就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