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笙笑看著她,“我倒是的確看好一個人,孫牧之怎么樣?”
蕭寶珠瞬間瞪大了眼睛。
對上蔣南笙那含笑的目光,蕭寶珠覺得自己隱匿的心思似被戳破了,臉刷地一下紅透了。
“你,他,我……”
她好半天卡殼,說不出話來。
蔣南笙看她這副模樣,瞬間了然了。
看來,寶珠對他也是動了心思的。
“你,你怎會提到他?”
“我隨口說的。”
——自然不是隨口瞎說,早在以前,蔣南笙就隱約窺見了孫牧之的心思,只是她沒戳破。
蕭寶珠完全沒開那方面的竅,她也不看好二人,便沒有多嘴。
這次,她與孫牧之在西平有了短暫照面,起初他對自己有隱約的敵意,后來,得知她是女兒身,他的敵意就消失了。
而后,蔣南笙又得知孫牧之兩次救了蕭寶珠,她就更加深了原本的猜測,孫牧之對蕭寶珠不一般。
只是她并不知蕭寶珠對他是否有意,方才不過隨口試探,沒成想,還真叫她試探出結果來了。
蔣南笙正了神色,“寶珠,你是否對他有意?”
蕭寶珠的臉依舊紅著,她死不承認,“你瞎說什么,沒有的事。”
她頂多就是覺得孫牧之長得還行,看上去順眼而已。
“真的嗎?”蔣南笙語氣略顯遺憾,拖長了音調,“這么看來,他的心思要錯付了。不過他只是孫家的養(yǎng)子,身份上與你的確不匹配。”
蕭寶珠忙道:“等等,你方才說什么?”
蔣南笙:“我說他是孫家養(yǎng)子,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這個。”
蔣南笙見她那副心急的樣子,總算沒有再逗她,“我說,他對你的心思要錯付了。”
蕭寶珠的心頭砰砰猛跳了幾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蔣南笙輕點了一記她的腦門,“傻寶珠,他對你早就生了心思,你該不會半點都沒察覺吧?”
“這,這怎么可能?”
“究竟可不可能,你去問問他自然就知曉了。”
蕭寶珠被這話堵住了。
讓她去問?她如何開得了口?若事實并非如此,她豈不是丟臉丟大發(fā)了。
蔣南笙又好心道:“我還有兩日才啟程,你若不好意思,我可以替你去打探一番。”
蕭寶珠立馬阻止,“不要。我,我自己會處理。”
經(jīng)過先前孫景軒之事,父皇準許她自己擇婿,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凡事也都有了余力。
蔣南笙覺得,孫牧之不失為一個良配。
她稍加提點一番,算是讓這丫頭開一開竅。
之后要如何抉擇,就看她自己了。
就算不選孫牧之,京中也多的是優(yōu)秀的兒郎。
蕭寶珠的心思被徹底攪亂了,原本對蔣南笙的不舍心情被攪得七零八落。
辭別了蔣南笙,蕭寶珠沒有回皇宮,鬼使神差地往金水河巷而去。
離京之前,孫牧之想法子促成了孫家分家之事,眼下,他們三房便住在金水河巷。
自從搬離了孫家,甄氏的氣色明顯好多了。
無需看人眼色過活,又有雪團相伴,身邊的丫鬟婆子也都是忠心耿耿的心腹,她的日子自然過得舒坦。
孫牧之在西平一戰(zhàn)中斬殺了羌笛三皇子,又與蕭晏辭一道入斷云山采赤影藤,并將藥材順利護送回城,立下功勞,德豐帝將其擢為正四品羽林郎將,賞金百兩。
這個消息,讓甄氏的心情更加愉悅,身子骨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
孫家的妯娌白氏破天荒地登門做客,以往她在甄氏面前總是一副高傲姿態(tài),而今倒是開始伏低做小起來,言語間對甄氏頗為奉承,對孫牧之更帶著濃濃的討好之意。
甄氏不是刻薄性子,即便以往多有齟齬,而今旁人對她笑臉相迎,她也做不到冷臉相待。
反倒是雪團,趴在甄氏腳邊,朝白氏汪汪叫了幾聲,那表情奶兇奶兇的。
白氏見她態(tài)度如常,便得寸進尺,開始試探孫牧之的親事。
甄氏聽到這口風,原本尚算和煦的面色瞬間淡了下去。
“阿牧的親事我已在相看,就不勞二嫂操心了。”
白氏似沒聽出甄氏的冷淡,繼續(xù)沒臉沒皮地道:“我娘家有一個侄女,今年十三,生得花容月貌,與牧之正是相配。”
“且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管家理事更是不在話下,日后她嫁進門,就能幫襯著弟妹你打理庶務,你也不必如此辛勞了。”
白氏的娘家也在京城,白家以往也顯赫過,但到了她父親這一代,個個資質平庸,白氏父親只靠祖蔭混了個四品閑差,而今白家的后輩,也沒有出挑之人。
白氏這番急吼吼地想給孫牧之做媒,分明是看上了他大好的前程,這算盤珠子都直接打到臉上來了,甄氏如何看不明白?
她的臉色又沉冷兩分,若是以往,白氏能主動示好結親,甄氏定會滿心感動,也會好生考慮。
如今,甄氏瞧著她的嘴臉,只覺功利市儈,如此品性,豈能與之為伍?
“多謝二嫂美意,但阿牧這孩子主意正,我這個當娘的也做不了主。更何況,我覺得兩家也不合適,你還是請回吧。”
她起身送客,雪團也起身,又汪汪汪叫了起來,氣勢比方才兇悍不少。
白氏卻尤自不甘心,“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阿牧的母親,你的話他定會聽的。”
“不若明日我便把我那侄女帶來,先讓你好生相看相看?若覺得合眼緣,再安排兩個孩子見面。”
白氏打蛇隨棍上,根本不管甄氏的反對,甄氏被氣得臉都漲紅了。
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的親事,不勞外人操心,二伯母請回吧。”
白氏聽到這聲音,身子一顫,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了。
“牧,牧之,你回來了?我,我這也是好意,想替你張羅張羅親事。”
孫牧之穿著一身勁裝,腰間還配著刀,大步流星而來,整個人都帶著股凌冽的氣勢。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氏,“二伯母是聽不懂人話嗎?我方才說了,我的親事,不勞外人操心。”
白氏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你既喚我一聲二伯母,我怎能算外人?”
孫牧之嗤笑一聲,“我喚你一聲二伯母,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但你若真在我面前倚老賣老,擺所謂長輩的譜,我也可以不認你這門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