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貫軒的宿醉瞬間清醒大半,慌忙從床上起來,一邊更衣一邊詢問是何圣旨。
“這小的哪兒知道,但那宣旨公公滿臉帶笑,定是一樁喜事?!?/p>
這話讓陸貫軒精神更加抖擻。
飛快拾掇好,趕往前廳,方氏也同時趕到了。
她是陸家主母,圣旨到了自然要出面接旨。
方氏心中猜測,這道圣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給她的,她的心情算不得多愉悅。
果然,待宣旨太監宣讀完圣旨,方氏臉上的假笑幾乎維持不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洛氏那賤人,便是死了也要壓自己一頭,簡直可恨!
反觀陸貫軒,除了驚訝之外,便是一股難以抑制的驚喜。
洛氏得封一品夫人,于他而言也是面上增光的大喜事。
歡歡喜喜地接旨,又給宣旨太監塞了沉甸甸的荷包,把人客客氣氣地送走了。
陸貫軒拿著那明黃圣旨,捋著胡須笑道:“苒姐兒當真是有大本事?!?/p>
連洛氏這么一個死人都能沾光,自己這個父親,日后定然也有數不清的機會能往上爬。
憑他的身份,哪個不識趣的敢從中作梗?
壓根不管方氏的臉色如何,陸貫軒拿著圣旨就走了,還一邊吩咐下人給洛氏重新打一個牌位,擺在最前頭。
陸貫軒在書房反復觀摩圣旨。
他想,日后自己受賞升遷,也定能收到這樣的圣旨。
正做著美夢,大理寺突然有人登門,請他去一趟。
衙役看他的表情怪怪的,似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陸貫軒一再向那衙役打探發生了何事,對方卻支支吾吾不肯說,只道:“陸大人到了自然就知曉了。”
一路莫名又忐忑地到了大理寺,少卿傅子誠迎了出來。
“陸大人,冒昧打擾,實在抱歉,實乃有一樁案子牽扯到你,這才不得不把你請來。”
陸貫軒心里更是一個咯噔,急忙辯解。
“傅大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解?本官兢兢業業本本分分,從未做過任何違反律法之事……”
他才剛當上瑾王岳丈,還沒風光幾日呢,難道就有人看不慣他,給他設了圈套?
傅子誠急忙道:“陸大人誤會了,此案并非如此,據那犯人招供,陸大人你是一大苦主之一,下官尋你來,實為替陸大人主持公道也?!?/p>
陸貫軒再次愣住。
苦主?他什么時候成了苦主了?
待傅子誠把那罪犯押上來,陸貫軒見了那人,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赫然是自己先前購買“生子藥方”的老郎中!
一見到此人,陸貫軒就想到自己不能人道的痛處,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
傅子誠的聲音傳來,“此人乃招搖撞騙的騙子,打著售賣生子藥的名義,騙人錢財。先前本官收到報案,有一鄉紳輕信他的鬼話,高價買了一瓶生子丹,服用后于房事上變得十分勇猛,但那人不小心服用過量,竟是引發了馬上風?!?/p>
“本官照著畫像,將此人抓拿歸案,一番刑訊發現遠不止那鄉紳一個受害者,他供述,陸大人亦曾在他那里買過此藥,不知這是真是假?”
陸貫軒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瞪著這老郎中,目光恨不得吃人。
但最終,他又只能硬生生地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他不能讓人知道自己身上的隱疾,不然他就沒臉見人了。
他臉色僵硬地否認,“這,沒有的事!他定是認錯了?!?/p>
傅子誠笑看著他,將他臉上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哦?當真認錯了嗎?陸大人再好好看看。”
陸貫軒有些惱怒,語氣不善,“本官說認錯了就是認錯了,本官從未買過那樣的藥!”
說完,便要甩袖而去。
那老郎中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陸大人,你不記得小的了嗎?你當初明明在我這里買了藥的?!?/p>
陸貫軒更加惱恨,腳步也更快了。
老郎中更加著急,“那些藥不是小的要賣給你的,是有人讓小的賣給你,那人是想讓陸大人你斷子絕孫啊,你難道不想知道對方是誰嗎?”
陸貫軒難以置信地回頭,怒視著那老郎中。
“你說什么?”
老郎中急急道:“是有人指使我,讓我想法子給您賣藥,只要辦成了此事,就給我二百兩。兩位大人,我真的是無辜的,你們要抓也該去抓那指使之人啊?!?/p>
陸貫軒一改方才的態度,快步上前,怒聲逼問。
“是誰?誰讓你這么做的?”
“我,我不認識那人,但我記得對方的長相,我可以畫下來?!?/p>
對方每次來時,都戴著帽子,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老郎中人唯恐惹事上身,又不想錯失這等發財的機會,就一邊答應下來,一邊找機會尾隨,終于是瞧見了對方的容貌,記了下來。
傅子誠立馬讓人準備筆墨。
那老郎中有些本事,很快就畫出一副人像來。
傅子誠詢問陸貫軒,“陸大人,你可認得此人?”
陸貫軒的面皮狠狠抖了抖,但他卻是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
“不認識!傅大人,這老東西滿口胡言,我沒有在他這里買過什么藥,你莫要信了他的一派胡言。”
說完,他拿著那張畫像,腳步匆匆地走了。
這一次,任憑那老郎中怎么喊,他也沒有回頭。
最后,那老郎中只能一臉哀求地看向傅子誠,“傅大人,小的說的都是實話,小的真的是一時糊涂,受人指使……”
傅子誠臉上多了一絲冷意。
“賣給陸大人是受人指使,但后頭的那幾個人呢?也是受人指使?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老郎中給陸貫軒賣了藥,得了好處,嘗到了甜頭,他便如法炮制,以能生兒子為噱頭,大肆兜售此藥,這才鬧出人命。
他一點都不冤。
那老郎中依舊連連求饒,傅子誠卻沒了與他周旋的心思,直接讓手下嚴審,照章辦事。
陸貫軒拿著那副畫像,怒氣沖沖地出了大理寺,又直奔方家而去。
那畫像上的人他見過。
那分明是方成才的人!
該死的方成才,竟然讓人給他下藥,害他不能人道,他簡直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