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初雪安排了飯菜,蕭晏辭和陸知苒便留下,一道用了飯方才回去。
上了馬車,蕭晏辭便主動告知了他與蕭晏珩商討的結果。
“五皇兄主動向我交了底,他的確是恒瑞商行的東家?!?/p>
蕭晏珩的交底,便是投誠。
他身體不好,無意帝王之位,只想享受人生余生,在封地吃香喝辣,逍遙快活。
當皇帝勞心勞力,在他看來是個苦差事,非但沒有半點好處,反而會讓他死得更快。
但懷璧其罪,恒瑞商行被盯上了,他不想暴露自身。
一旦暴露,他就沒法獨善其身。
他不想讓蕭晏清知曉自己的底細,卻主動向蕭晏辭攤牌。
這也是他深思熟慮之后的決定。
恒瑞商行已經被盯上,那勢必有瞞不住的一日,與其被揭穿,不如主動攤牌,掌握先機。
他先前便已暗中向陸知苒示好,此時亮出底牌,能取信蕭晏辭的機率很大。
且,他也相信蕭晏辭與陸知苒的人品。
自己全心助力,日后能撈個從龍之功,至少不用擔心不得善終。
蕭晏辭很感慨,“本王實在沒想到,五皇兄背地里竟藏了那么一手?!?/p>
同時,他又有點酸溜溜的。
想他從小到大,不論做什么生意都做一行虧一行,怎么五皇兄就這般厲害,能把商行經營得如此風生水起?
果然人與人不能比。
陸知苒對此事自然樂見其成。
蕭晏珩主動投誠,他們彼此的聯盟擺在了明面上,也愈發穩固,蕭晏辭的勝算也會更大。
“那吳王那邊,你們打算如何行事?”
蕭晏清看上了恒瑞商行這塊肥肉,只怕輕易不會松口。
蕭晏辭冷笑一聲,“且等著瞧吧,很快他就蹦跶不起來了。”
陸知苒眸光一動,趕忙追問,蕭晏辭便將計劃簡單道來。
蕭晏清在自己的王府中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這個年,他過得委實糟心,短短幾日,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眼底滿含陰鷙。
將恒瑞商行收為己用,是幕僚給他出的主意,他當即就派人去辦了。
那商行,他早有耳聞。
沒成想,海運竟當真如此賺錢。
此前,便有人向他進言,可試一試海運,但他覺得太過冒險,并未付諸行動。
而今,他只覺后悔。
不過,這恒瑞商行若能為他所用,那錢財之事,自不必憂慮,日后,他說不定還有翻身的機會。
但自己的人屢次游說,對方卻一再推脫,那小小商賈竟這般不識抬舉,實在可恨!
他現在尚且給對方兩分面子,若之后他們再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正心煩意亂之時,后院又鬧起來了。
楚云清身邊的丫鬟匆忙來稟,“王爺,不好了,楚側妃見血了。”
蕭晏清聞言,面上的煩躁更甚。
“見血了就去請御醫,告訴本王做什么?本王會治病嗎?”
丫鬟被訓得神色訥訥,不敢辯駁,轉身就匆忙跑了。
楚云清是側妃,她沒有資格請御醫,只能由正妃去請。
盧詩音豈會盼著楚云清好?她巴不得楚云清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但明面上,盧詩音也不敢做得太過,至少不能讓臟水潑到自己身上來。
是以,她還是派人去請了御醫,只是故意在時間上稍作拖延。
楚云清的下身流血不止,待到御醫來時,她的臉色已然變得一片慘白。
那御醫給她診脈,當場就搖頭。
“孩子保不住了?!?/p>
一句話讓楚云清淚水漣漣,心中恨到極致。
原本她可以好好養胎,生下孩子,但今日在花園散步卻被野貓驚嚇,狠狠摔了一跤,這才見了血。
她不相信這是意外。
定是有人要害她!
御醫給她開了一碗藥,喝了之后,她只覺痛極了,下身猛地似有什么東西滑出,那一瞬間,她明白了什么。
那是她的孩子。
她徹底失去了孩子。
蕭晏清終于來了。
那畢竟是他的孩子,哪怕是庶子,也是他的血脈,他的臉色并不好。
楚云清哭著求他做主,蕭晏清更加厭煩,“連個孩子都保不住,要你有何用?”
楚云清心口一疼,“王爺,是有人謀害妾身,有人不想看到妾身為您誕下子嗣啊。”
恰好盧詩音來了,楚云清見了她,頓時雙目噴火。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你自己懷不上,就心生嫉妒,害我失了孩兒,你這個毒婦,好狠的心?。 ?/p>
盧詩音立馬否認,“胡說八道,凡事可都要講證據,可不是你嘴巴兩張皮,隨隨便便就能給我定罪的。”
雙方爭執不休,蕭晏清看著盧詩音的眼神也染上一抹晦暗。
盧詩音有些心虛。
那黑貓不是她安排的,可她也的確不無辜。
這段時間,她在楚云清的吃食上動了手腳,所以楚云清受了驚嚇,才會流血不止。
就算沒有黑貓沖撞,她的孩子也保不住,這黑貓的出現,只是加速了這一切罷了。
她禁不起查。
面對蕭晏清審視的目光,盧詩音只能低下頭,故作傷心地抹淚。
“臣妾冤枉!謀害皇嗣可是重罪,殿下若是信不過臣妾,便索性上稟皇上,把臣妾休回家好了,臣妾回了娘家,至少不用再受這般氣?!?/p>
這番話就是胡說八道了。
她是王妃,皇家的兒媳,從未有休棄歸家的先例,只能老死在皇家。
盧詩音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她故意搬出娘家,便是提醒蕭晏清自己的分量。
他如今正是不如意之時,斷然不可能舍棄盧家這樣的助益。
該如何裁斷,明眼人都知曉。
蕭晏清最是利己主義,哪怕他對此事也生了懷疑,還是咽下了這口氣。
他對二人都斥責了一番,輕飄飄地揭過了此事。
楚云清失去了一個孩子,而盧詩音只挨了一頓不輕不重的訓斥。
這廂鬧得不可開交,李云裳的院中卻一派歲月靜好。
她撫著自己尚未顯懷的肚子,聽著丫鬟的回稟,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楚云清的孩子沒了,她腹中的孩子,就是王爺的長子。
王爺現下雖處境不佳,但她堅信,一切都是暫時的?! ∪蘸笸鯛斊饎?,她的孩子就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
楚云清和盧詩音兩個蠢貨,豈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