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貫軒見此,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方氏的心里卻是突然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那丫鬟急聲道:“有蛇,咱們府里有毒蛇,表小姐和大少爺在花園里頭,他們兩人都被蛇咬了!”
陸貫軒和方氏同時大驚,陸知苒也露出急色。
陸知苒:“好端端的,陸家怎會有蛇?”
陸貫軒:“他們二人怎會湊到一處?”
方氏:“嬌兒怎么樣?有沒有事?”
三人同時開口,但說出口的話卻完全不同。
陸貫軒心想,莫不是那方嬌不知廉恥,知道自己離開了方家就不好再登門,所以故意去尋了君兒,想要做些什么?
方氏則只擔心方嬌的安危,完全沒想起問陸君成一句。
人在真正緊要的關頭,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陸君成不得她心這件事,其實在很久以前就有所表現了。
只是當時沒人注意到罷了。
畢竟,誰能想到,有人會如此膽大包天,做出偷龍換鳳這樣的事?
幾人顧不得其他,抬步就往事發地奔去。
陸貫軒和方氏完全亂了方寸,陸知苒則命人去請太醫。
事發地在花園,陸君成和方嬌被就近抬到了待客的兩間廂房中,二人都已經陷入了昏迷。
那條毒蛇咬了人就跑了,一眾丫鬟小廝都人心惶惶,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也被毒蛇咬了。
方氏下意識就要去看方嬌的情況,但最終理智回籠,硬生生地調轉了步子,往陸君成的廂房而去。
他的雙眸緊閉,此時唇色已經開始發黑,看上去十分駭人。
陸貫軒又急又怒,自己就只有陸君成一個兒子,他決不能出事!
“大少爺不在房間里好好讀書,跑出來做什么?是不是方家那賤人勾搭他?”
方氏的心早就飛到方嬌那頭去了,只想去看看方嬌的情況如何。
此時聽了陸貫軒的話,方氏便不禁怒氣翻涌。
“老爺,嬌兒也已經受傷昏迷了,你嘴上積點德吧!她若出事,你怎么向我哥哥交代?”
陸貫軒氣笑了,“她連累我兒子出事,我不去找方家人討要說法就算了,還想讓我給出交代?簡直做夢。”
陸貫軒已經認定了此事是方嬌所害。
二人眼見又要吵起來,陸知苒冷靜開口,“我已經去請了太醫,但還需要一些時間,當務之急,還是先讓府醫來看看吧。”
陸知苒的話終于讓他們理智回籠。
陸貫軒立馬派人去請府醫,還去外頭再多請一些大夫來。
方氏則是趕緊跑到隔壁,查看方嬌的情況。
這一看,她的心頓時揪到了一起。
方嬌的情況與陸君成如出一轍,同樣昏迷不醒,嘴唇發紫。
方氏接連喊了好幾次,都沒有半點反應,方氏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陸知苒也走進了廂房,滿臉關切,“母親,方表妹的情況如何了?”
方氏聽到她的聲音,眸底頓時燃起一簇洶涌的火苗,一開口更是惡聲惡氣的話。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你一來,嬌兒就出事了,定是你帶來了毒蛇,你好狠的心啊!”
方氏已經徹底想明白了,除了陸知苒,沒人有嫌疑做這件事。
不然怎么會這么巧呢?她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陸府?先前嬌兒住了那么久都沒事,她一來,嬌兒就被蛇咬!
她分明就是想害嬌兒!
方氏看著陸知苒的眼神狠厲,恨不得能生吞了她。
陸知苒一臉無辜,“母親,您說話可要講證據。我與表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更何況,這次被蛇咬的不止表妹一人,君兒也被咬了。難道我會為了謀害表妹,連自己親弟弟的性命都不顧?”
方氏下意識反駁,“他不是你親弟弟。”
陸知苒露出詫異之色,“母親這話是何意?難道君兒不是陸家的孩子嗎?”
這話似說得無心,卻讓方氏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她下意識揚起聲音,“你胡說什么,君兒當然是陸家的血脈!你只是我的繼女,又不是我所出,你們自然算不得真正的親姐弟。”
陸知苒幽幽道:“不管我與母親有再多齟齬不快,但對君兒從來都是真心實意,母親怎能如此誤會我?”
方氏還欲再說些什么,陸貫軒沖過來怒罵,“你個蠢婦,瞎掰扯什么?苒姐兒怎么可能害君兒?你這勞什子侄女,又哪里值得苒姐兒浪費心思去設計陷害?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方氏被陸貫軒罵得臉色青白交錯,十分難看,一時偏又無從反駁。
陸貫軒還沒罵夠,“你對你這侄女,竟比對君兒更加關心,難道她才是你親生的不成?真是個親疏不分的蠢婦。”
方氏似遭了雷劈一般,臉上驚疑不定。
不知是不是心虛之故,她今日聽他們說話,覺得每一句都似別有所指。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真相?
不,不可能。
陸貫軒若知道了真相,定然不可能會是這個反應。
至于陸知苒……
她也不可能手眼通天到這般地步,定是自己想多了。
這讓方氏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于激動,她當即不敢再對方嬌表現得過于在意。
府醫趕來,先后給二人診斷,卻是眉頭緊鎖,束手無策。
外頭請的幾位大夫也陸續趕到,但他們亦是紛紛搖頭。
“老爺,小人才疏學淺,此前從未見過此毒,實在無從下手,老爺還是另請高明吧。”
眾人的態度讓陸貫軒和方氏心里拔涼拔涼的。
只不過,陸貫軒是擔心陸君成,方氏則心系方嬌的安危。
原本陸貫軒對陸君成這個兒子百般瞧不上,但現如今,他當真出事了,陸貫軒只覺天塌了一般。
他是自己唯一的子嗣,怎能有事?
他出事了,自己豈不絕后了?
方氏對方嬌無比心疼,本以為接她回京,是讓她過好日子的,沒曾想,真正的好日子還沒過幾日,就出了這樣的事,方氏簡直恨不得自己代為受過。
陸知苒出聲寬慰,“我們先別急,太醫馬上就來了,太醫定然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