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撞破了他們二人的丑事,氣得險些昏厥過去。
兄妹茍合,這傳出去,她兒子的前程就毀了。
她當時就要把方嬌亂棍打死,被方成才攔了下來。
這時,方成才終于把方嬌的身份道出。
他們并非親兄妹,而是表兄妹。
表兄妹聯姻者不乏少數,方成才覺得他們之間不算出格。
謝氏卻被這個真相震驚得回不過神來。
她震撼于方氏的膽大包天,也惱怒方家上下所有人都幫著方氏瞞天過海,獨獨瞞了自己。
知道了這個真相,她對方嬌更添厭惡。
她本就不喜方氏這個小姑子,自己剛剛嫁過來之時,沒少被方氏刁難,對于她的女兒,謝氏自然喜歡不起來。
而今出了這檔子事,謝氏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她倒要看看,這對母女要怎么辦,她這個小姑子又會如何選擇。
究竟是死守這個秘密,還是主動招認,救下她的心肝寶貝?
許是氣急攻心,激發了毒素,方嬌覺得自己腹中更加難受,整個人都似被撕裂了一般。
她沒忍住,又“哇”地吐出一口血。
這一次的血,赫然帶著些許濃黑之色。
方氏的衣裳也被血沾染,分外觸目驚心。
她用力抓著方氏的手,“我快死了,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方氏哭得難以自抑,又只能哀求地看向黃太醫。
“黃太醫,還有什么其他法子?求求你,快救救她吧,她馬上就要不行了……”
黃太醫搖頭,“法子我已經說了,只是你們若尋不到她的親生母親,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用。”
方氏不相信,她撲向陸知苒,什么都顧不上了,朝她跪下,砰砰磕頭。
“苒姐兒,以前是我錯了,我待你不好,你有什么便沖著我來,放過嬌兒吧,算我求你了。”
陸知苒蹙眉,困惑不解地看著她。
“母親,你這是何意?我怎么聽不懂?”
其他人也都一頭霧水。
方氏一口咬定,“你定有其他法子救嬌兒,對不對?求求你,把解藥拿出來吧,嬌兒是無辜的,她不應該受到牽連啊。”
陸知苒滿臉茫然,“母親,我若有解藥,一開始就拿出來了,又何須等到現在?您這是著急上火,糊涂了不成?”
這時,方嬌開始抽搐,嘴巴也吐出了白沫來。
黃太醫道了句不好,趕忙上前,飛快給她施針,又塞了一顆不知道什么藥丸進嘴里。
如此一番,方嬌才慢慢平靜下來。
但是她明顯感覺自己的呼吸更加沉重了,每呼吸一次,心口就疼痛幾分。
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求生的本能越過了理智,方嬌嘶啞著聲音,朝著方氏開口。
“娘,娘親,救救我……”
她看著方氏,方氏卻根本不敢回應她。
陸知苒疑惑,“表妹怎么沖著母親喊娘親?看來表妹的確中毒頗深,神志都開始糊涂了。”
方嬌卻道:“不,我,我沒有糊涂,她就是我娘親……娘,您當初狠心把我換走,難道您現在還要對我見死不救嗎?您口口聲聲說愛我,虧欠我,而今,您又要放棄我一次嗎?”
方氏這番話說得艱難,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方氏瞬間心如死灰。
陸貫軒一臉震驚,“你說什么?你把話說清楚!”
方嬌急急開口,“父親,我是你女兒啊父親,我剛出生就被抱到了舅舅家,但是身上流著的是陸家的血,您看看我的容貌,您認不出女兒來嗎?”
陸貫軒被這番話震得瞳孔放大,似石化一般,一動不動。
陸君成原本腦袋昏昏沉沉,這一番話叫他瞬間清醒,滿臉難以置信。
方嬌是陸家的血脈,那自己呢?他,是誰?
陸知苒故作震驚,“方表妹,你莫不是腦子糊涂了?你怎么可能是陸家的血脈?當初母親懷的明明不是雙生子。”
方嬌急切道:“母親只生了我一個,陸君成是從外面抱回來的野種!母親的心頭血救不了他,只能救我!”
“野種”兩個字落下,陸君成的心口似被重錘狠狠捶了一記。
原來,如此。
難怪從小到大,他都不被母親喜愛。
無論他做什么,母親都是挑剔,嫌棄。
陸知苒搖頭不信,“母親怎么可能做得出這等混淆陸家血脈的糊涂事?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定是你犯糊涂了。”
方嬌言之鑿鑿,“我沒有犯糊涂,我說的都是實話,母親必須有個兒子傍身,才能穩住自己在陸家的地位,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只需讓母親給我獻上心頭血,就能證明,我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陸貫軒雙目充血,呼吸艱難,渾身都在顫抖。
他想開口質問,但太過激動,他連話都說不出來,甚至人都有些虛浮,難以站立。
他好好的兒子,竟然是假的?他竟然被那賤人騙了那么久?
那他陸家的香火,豈不是斷了?
難怪他對陸君成這個兒子總是喜歡不起來,原來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種!
自己這是白白地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啊!
陸知苒及時地扶住了他,“父親,此事尚未弄清楚,您先別激動。”
所有人都看向方氏。
“母親,此事沒人比你更清楚來龍去脈,事實究竟如何,請您給出一個交代吧。”
方氏舌頭發僵,腦子亂成一團,想說話,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不敢承認,也不能否認,她被逼上了絕路。
氣急攻心之下,她眼睛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陸貫軒見到方氏的這番反應,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她沒做過這些事,早就矢口否認了,豈會這般啞口無言?
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大了,他也一陣氣急攻心,跟著暈了過去。
二人接連暈倒,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謝氏嘲諷地看著這一片混亂,心中一片快意。
這對賤人母女,終于得到報應了。
陸君成靜靜地躺在床上,腦子一片空白,外界的喧囂都沒有入他的耳,也沒有入他的心。
一開始的震驚之后,他很快就平和了,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笑。
他不是陸家的血脈。
他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一下就卸掉了,整個人都輕松了。
他的生父生母不知在何方,所以,沒人給他獻心頭血。
他應該快要死了吧。
他心中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仿若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死了,就不用再沒日沒夜地讀書,不用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也不用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要受到責罵。
死了真好啊。
陸君成唇角帶笑,闔上了雙眼,一點點慢慢失去了意識。